第八章回府
谢识临踏进院子时,带来的不止是晚风的凉意,还有那极强烈的压迫感。
阮葚梨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慢悠悠修建花卉,似未察觉他的到来。
“你倒是清闲。”
谢识临先开了口,却带着僵硬之态。
阮葚梨剪下最后一截枯叶,将剪子放在一旁,这才抬起头,却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侯爷有事?”
疏离,又平静无波,让谢识临胸口感到一阵烦躁。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景阳的事,是你做的。”
“郡主自食其果,与我何干?”
阮葚梨拿起手帕。仔细擦拭指间。
“你。。。。。。”
谢识临一时语塞。因为对方已不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却强行压下,换了个话题:“昨晚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以为退让一步,能换来她些许软化。
然而阮葚梨只是轻笑了一声。
“侯爷说的是哪一件?是带人闯我卧房,还是与另一个自己大打出手,搅得阖府不宁?”
其实哪一处都有,只是他们两个人再无法像从前那样罢了。
她站起身,与他平视,那双眸子里只有满满的不耐。
“谢识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是你的夫君!”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意,“阮葚梨,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话,彻底点燃了阮葚梨十年来的死灰。
夫君?
身份?
“公平?”
阮葚梨开口,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都是厌烦,“侯爷现在跟我谈公平了?你为了前程,我这个发妻居然要贬为妾身,你把我国公府置于何地,你跟我谈过公平吗?”
甚至说都没说,轻而易举就给她下了死刑。
“这些年来我处处让着你,为你安身打理府中中馈,我何尝寻你要些什么?是你辜负了我,你对不起我。我为你独守空房这么多年,我又何尝有半点对不住你呢?”
字字句句,如刀似剑,剜得谢识临脸色煞白。
他想反驳,想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住她,护住侯府,在景王与皇权的夹缝中求生,迎娶景阳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些朝堂上的阴诡算计,这些不见血的厮杀,他如何对她说?她一个内宅妇人,懂什么?告诉她,只会让她徒增烦恼,日夜难安。
况且二人现在矛盾麻烦,很难真的彻底解决这些事。
他以为这是保护。
可此刻,看着她决绝而冰冷的脸,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错得离谱。
“你。。。。。。你不可理喻!”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化为这一句苍白无力的指责。
两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又无法说。
阮葚梨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是,我不可理喻。”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所以,请侯爷以后,别再踏进我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