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跃川,便是先前在乱说话,被陆淮临狠狠教训过的那一位,此刻正领着几个气势汹汹的随从,面色不善地走到近前。
他半边脸颊还有些淡淡的淤青,显然上次的教训没让他记太久。
“叔!就是他!”
赵跃川指着陆淮临。
人还未完全站定,一股蛮横霸道的威压已先一步碾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逼陆淮临而去。
江归砚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上前一步,将陆淮临牢牢护在身后,将那道蛮横的威压挡得严严实实,半分也没漏进身后去。
“这位是?”
一道沉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赵文彦上前,一把攥住还在源源不断释放威压的赵泽锐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闷哼一声,随即毫不客气地将人拽到自己身后,目光落在江归砚身上。
江归砚见赵文彦收敛了锋芒,面上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便也稍稍敛了周身的气劲,只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在下江归砚。”
“原来是江公子。”
赵文彦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身后的陆淮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久仰大名。”
被拽到身后的赵泽锐还在愤愤不平,低声嘟囔着什么,被赵文彦冷冷瞥了一眼,才悻悻地闭了嘴。
赵跃川则躲在一旁,偷偷打量着江归砚。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陆淮临碰了碰江归砚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往前站了半步,与江归砚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地看向赵文彦:“赵家主特意留下我们,想必不只是为了看一场闹剧吧?”
赵文彦笑了笑,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才缓缓开口:“陆殿下说笑了。只是小侄先前受了些委屈,做长辈的,总得知会一声才是。”
江归砚眉头一蹙,刚要张口反驳,明明是赵跃川先出口不逊,凭什么倒成了他们受委屈?可话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陆淮临攥住。
陆淮临顺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他身前。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文彦,语气不卑不亢:“人是我打的,与旁人无关。若要追究,要打要骂,都冲我来便是。”
赵文彦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陆殿下倒是护短。只是跃川虽有错处,终究是受了伤,此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赵泽锐又忍不住哼了一声,显然还憋着一股气。
陆淮临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赵文彦身上:“赵家主想如何算了?”
江锦墨与陆景渊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
论修为,他们四人远赵文彦之上,可偏偏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在这神界总被视作“外来者”
。
赵家掌管着不少神界事务,在中枢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明面上虽无冲突,暗地里却总被压着一头,处处受制,平白矮上三分。
此刻见赵文彦步步紧逼,两人心里都憋着股气,却又碍于现状,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若是强行插手,反倒可能落下话柄,让赵家抓到打压他们的由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默默站到了陆淮临与江归砚身后,虽未言语,那沉稳的气息却已透出无声的支撑,无论如何,断没有看着自家孩子被人拿捏的道理。
赵文彦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却愈客气:“陆、江二位也在。说起来,此事本是小辈间的争执,原不该劳烦二位,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陆淮临身上,“陆殿下下手未免重了些。”
江锦墨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陆景渊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这局面,还不到他们出面的时候。
赵跃川躲在赵文彦身后,看着江归砚被陆淮临护着的模样,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嘟囔道:“不就是个漂亮的小病秧子,也值得你这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