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的甜味渐渐压下了酒的辛辣,江归砚的哭声也慢慢停了。他脸颊泛着醉人的绯红,眼神还有些迷蒙,乖乖坐在陆淮临腿上,小手却不老实地伸了出去,轻轻摸着陆淮临的脸颊。
那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大概是刚擦过眼泪,触感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扫过。陆淮临顺着他的力道,顺从地低下头,方便他“摆弄”
。
江归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莽撞,还沾着淡淡的蜜饯甜味。
亲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得意的事,往后缩了缩,靠在陆淮临胸口,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开心,眼底还蒙着层水汽,显得又乖又憨。
陆淮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蜜饯渣,低声问:“不疼了?”
江归砚摇摇头,小手还在他胸口摸索,像是在确认那地方是不是还那么硬,嘴里嘟囔着:“不疼了……”
满桌的长辈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凤黎诗对陆景渊道:“你瞧这俩孩子,倒像是反过来了。”
陆景渊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陆淮临抱着怀里醉得傻气的人,只觉得满心都是柔软。他低头,在江归砚顶又亲了亲,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再待会儿,咱们就回房休息,好不好?”
江归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出满足的喟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映得那笑容愈真切,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人心头颤。
江归砚眼神亮得惊人,他捧着陆淮临的脸,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鼻尖,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陆淮临唇上,连问了两句:“你爱我么?你是不是爱我!”
虽是问句,他的语气却笃定得很,那双清亮的眼睛紧紧锁着陆淮临的双眸,像是在等一个早已了然于心的答案。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连斗嘴的两位父亲都停了话头。
众人看着江归砚这副醉态,只当是孩子心性,借着酒意任性撒娇,谁也没指望陆淮临会当真回应,毕竟这样直白热烈的话,在长辈面前说出口,总显得太过缱绻。
可陆淮临却没半分犹豫。
他低头,迎上爱人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怀里人的影子,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江归砚泛红的脸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极其郑重:“是的,我爱你,永远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室俱静。
江归砚愣住了,随即,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他扑进陆淮临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咯咯地笑,像只偷到了糖的小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陆淮临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池溪月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微微热,悄悄拉了拉凤黎诗的手,两位母亲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欣慰。
江砚尘轻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却悄悄红了。陆景渊也难得没再挑刺,只是看着那对年轻人,神色柔和了许多。
陆淮临抱着江归砚,怀里人起初还在他颈窝蹭了蹭,出几声含混的呓语,被他轻轻拍着后背晃了晃,便渐渐安静下来,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熟了,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水汽,脸颊依旧泛着醉后的红晕。
“岳父,岳母,你们放心。阿玉醉后贪睡,酒醒了便不记得方才的事了,不必担心。”
“不记得?”
凤黎诗看着陆淮临怀里熟睡的江归砚,眉梢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孩子……醉得这样厉害,会不会伤了身子?”
陆淮临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安稳的睡颜,轻声解释:“母神放心,他就是年纪轻,身子骨还嫩,沾不得酒,喝得少,睡一觉便好了,不会伤着的。阿玉他自己也不知晓不能碰酒的。”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安稳的人,眼底漾着疼惜:“往日我总看着他,半点酒气都不让他沾,他也乖,从不多问。今日许是见席上众人都在喝,觉得自己总喝果汁不大合适,才想着尝一点的。”
凤黎诗听了,了然地点点头,心里那点担忧又化作了怜惜:“原是这样。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反倒叫人心疼,快下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