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议事的陆淮临听到消息时,手中的狼毫笔“啪”
地一声断成两截,墨汁溅脏了面前的地图。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妖力瞬间暴涨,带起的气浪掀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晃。
“在哪消失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在他自己的帐篷门口……”
来报信的士兵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白,结结巴巴地回道。
陆淮临没再说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议事帐内。
………
江归砚猛地站稳脚跟时,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腥甜的气息呛得他喉咙紧。抬眼望去,不远处的高台上,魔神正斜倚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猩红的眸子半眯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闯入牢笼的小小兽类。
“醒了?”
魔神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刻。”
江归砚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是这张脸,这双眼睛,在他最痛苦的记忆里反复出现,刺穿父亲胸膛的黑剑,逼近母亲的身影,还有那些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血色。
滔天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他想拔剑,想冲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脸,想为爹娘报仇,为那些死去的人讨还血债。
可周身的灵力却在疯狂叫嚣着警告。差距太大了,大到如同蝼蚁与皓月。
冷静……江归砚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魔神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嘲弄:“怎么?见到我,不打算动手试试?”
江归砚死死咬着牙,没说话。
魔神的指尖在江归砚身前几寸处停下,眸子里闪烁着探究与一种令人不适的兴味,指尖在空中虚虚勾勒着,像是在描摹某种轮廓,“孕育生命的能力……连神界那帮老东西都未必能做到,你身上,倒是藏着不少惊喜。”
江归砚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闭嘴!”
这种私密的事被魔神用如此轻佻的语气说出来,还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打量,让他觉得自己像件被摆在货架上的货物,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早知道有这等本事,当年就该先试试……”
“你真恶心!”
江归砚几乎是吼出来的。
惊鸿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劈下,金光在浓稠的魔气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却在距离魔神半尺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江归砚手腕剧震,虎口麻,长剑险些脱手。他眼睁睁看着魔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这含怒一击便落了空,连对方玄色的衣袍都没沾到分毫。
“力气倒是不小,可惜准头差了点。”
魔神懒洋洋地开口,指尖在身前随意一点,那道无形的屏障便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反弹回来。
江归砚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再来。”
魔神歪了歪头,猩红的眸子里竟透着几分戏谑,像在看一只挥爪挠人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