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孩子以后还会有”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失去的小生命,是江归砚心头的剜心之痛,一样是他的痛苦。
就在这时,江归砚终于有了动静。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清晰地传入陆淮临耳中:“陆淮临……对不起,对不起……”
“宝贝儿,不要哭。”
陆淮临连忙放下粥碗,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一定不想让你难受的,他是……他是不想让你再受那份罪,才走的。不哭了,阿玉……”
“不是的……”
江归砚剧烈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那么聪明……他一定听到了我不愿意要他的话……所以他才走的……”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他哽咽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气,“我没有不想要他……我想把他生下来的……陆淮临……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
他重复着,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青。
陆淮临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覆上他的唇,将自己的气息渡了过去。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的妖力,一点点抚平江归砚喉咙里的痉挛。
时间紧迫,前线战事容不得半分喘息,悲伤被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先前顾忌着腹中孩子,如今没了那份牵绊,又因天生克制魔气的体质,他彻底没了顾忌。白衣翻飞间,三柄长剑在他指尖流转,剑光如练,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大乘期的实力被他挥到了极致,灵力所过之处,魔物成片倒下。
士兵们看着主上这般模样,既震撼又心疼,却也被他的气势感染,士气大振,杀得魔物节节败退。
三日后,江归砚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回到了中军大帐。
那是怜玉的头,魔神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当日布下困灵阵、操控黑藤的邪魔。
“主上……”
穆清看着那颗头颅,又看向江归砚满身的血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大仇得报,江归砚却连一丝轻松的感觉都没有。他随手将那颗头颅扔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溅起几滴血珠。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曾温柔地抚摸过小腹,感受过那个小生命的悸动,如今却沾满了魔气与血腥。
直到陆淮临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江归砚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陆淮临……”
他看着陆淮临,眼泪毫无预兆地唰一下流了下来。下一刻,他几步冲过去,死死揪住陆淮临的衣襟。
“陆淮临,我好疼啊!”
“我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听得陆淮临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