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榭
胤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廊下弹琵琶的柔则。
他们成婚多年,可直到今日,他留在正院的时候还是只能睡在小榻上。
若说心中没有一点异想是绝无可能。他在府时,日日都会出现在柔则面前,平日里也做足了温柔体贴的模样,可柔则一直都拒绝着他。
胤禛喝着温过的酒,他看着清风吹起她的髮丝,看着衣摆随风晃动。
初见的好奇灵动不再,再次相见的明媚温柔也消失,如今的柔则冷漠疏离,依旧叫他心跳加速,满心欢喜。
可就算是天上的神女也该为他的深情低头了,可柔则越发冰冷。像是极北的冰块,永远泛着寒气。
他怎么能甘心,那是他的福晋,他的妻子,和他永远共同体的爱人。
柔则不愿意接受他,甚至连装作一个贤惠福晋也不愿意装,她瞧不上深爱着他的妾室,时常处罚着她们;瞧不上他的儿女们,一个儿女都不愿养在身边。
她想要把自己从他的世界剥离,永远和他划清界限。
胤禛心中越想越是烦闷,喝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喝得也越来越多。
胤禛迷迷糊糊地醉倒在了亭子中,昏睡前想着若是柔则也能同他醉倒,是不是就能准许他片刻的温情?
院中,琵琶声越来越大,杀意如刀,弦声如剑,凭空交锋。
齐月宾惊得嘴巴都闭不上。
贝勒爷刚来的时候,她还有心思看向那凉亭处,但随着琵琶声起,齐月宾的眼睛、心神彻底落在了柔则身上。
琵琶声停,满树花落,只留淡淡风痕。
齐月宾咽了口唾沫,她心神恍惚,开口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曲?”
“《楚汉》。”
是楚汉,是垓下之战。
柔则,教导她琵琶的先生。
她昏暗无趣的人生中,是柔则抱着琵琶将世界的精彩呈现在她面前。
齐月宾双眼放光地看着柔则。
一旁,呼嚕声传来,柔则气呼呼离开。
齐月宾转头看去,她第一次对贝勒爷生了厌恶的情绪。
·
柔则烦躁地处理內务的时候发现內务处有几人被安排去酿酒了。
“知微,去问问院子中可有酒量过人的女子。”
柔则道。
在黄昏时刻,柔则放下账本的时候,知微领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奴婢耿舒棱给福晋请安。”
秀气的侍女恭敬地行礼。
“可知为何叫你来?”
耿舒棱笑着点头,“奴婢知晓,福晋寻酒量过人的女子。奴婢的阿玛是內管领,在酿酒上颇有能力,得以掌管部分皇家酒庄。奴婢年幼时跟着阿玛一起酿酒,练出了一身喝酒的能力。”
耿舒棱连喝两坛黄酒后,留在了正院伺候。
她性子豁达开朗,会因为一点小趣事开心得放声大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引得院子中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