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怡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忍受了这么久的搓磨,辛苦谋划了这么久,算准了一切,偏偏最后福晋毫无伤,侧福晋不过只是伤了手臂,而她却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甘之怡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
弘昐抬起头,看着额娘痛苦的神色,他又蹲下了。若不是他出现在嫡额娘那边,额娘也不会匆匆跑来和恶狗缠斗,也不会失去弟弟。
都是他不好。
“弘昐。”
甘之怡轻轻喊道。
她闻到了弘昐的泪水,也听见了弘昐的哭泣声。
“额娘,都是儿子的错,要是弘昐乖乖在屋中,额娘就不会来找弘昐了。”
弘昐起身,趴在床边低头落着眼泪。
“不是弘昐的错,是额娘的错,额娘没有保护好弘昐,没有护住弟弟。”
甘之怡心疼地拉着弘昐躺在了她怀中,一下一下安慰着自己年幼的孩子。
她一直都清楚弘昐爱玩,喜欢在后院中到处走,她该再警惕些才对。
她不该让自己的计谋吓到弘昐的。
“弘昐会变强,变得能护住额娘。”
弘昐紧紧抓着他额娘的衣服,泪水遮住了他的眼睛,可那日额娘提着长枪将疯狗砸死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也会拿起长枪,他会站在额娘面前。
甘之怡笑着抱紧了弘昐,轻声道:“额娘很高兴,你能在嫡额娘她们遭遇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额娘知晓弘昐是个好孩子。只是日后,额娘希望弘昐要去救人前先确定能保护好自己,若是自己救不了人,弘昐知道该怎么做吗?”
“找阿玛和额娘。”
弘昐说道。
“弘昐真聪明,要记得来找阿玛和额娘,阿玛和额娘会永远保护你,帮助你。”
甘之怡温柔地说道。
门口,胤禛沉默地听着屋中的对话,许久后,屋里没有了声音,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都睡着了。
胤禛看着甘之怡疲惫的眉眼中有拿起长枪杀恶犬的狠戾,也有为人母的慈爱。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还能求助阿玛和额娘。
弘昐是勇敢的,满院子的侍从没有一个敢救柔则和宜修的时候,是他年幼的儿子站了出来。
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他轻声道了一句,“愚笨,鲁莽。”
可是眼中却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豪。
等胤禛离去后,甘之怡睁开了眼睛。
她流产是身体虚弱了些,可是只是小跑和杀一只狗还不至于让她流产。
真正的因素是侧福晋身上散出来的麝香气味。
福晋和侧福晋这对姐妹可真是深不可测,一个借血腥气藏起麝香味,一个知晓对方成算,就算是受惊,闻了大量的麝香,依旧保住了孩子,连胎气都没有动一下,身体依旧健康。
而她不过是不小心经过了这对姐妹的争斗中,只是被波及了。
她连那两人争斗时的涟漪都无法反抗啊!
再忍忍,再忍忍。
比起福晋和侧福晋争斗带给她的伤害,甘之怡如今更加厌恶贝勒爷。
她的儿子正直勇敢,岂是贝勒爷这般拉不开弓的懦弱文人能批评的?
·
苗青禾站在院子中看着贝勒爷离去。
甘之怡这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都能失败,没有调教好狗也没有教导好儿子。
肃云担忧说道:“格格,甘格格怕是要得宠了。”
面对残忍的恶犬,无人出手下,是甘格格不顾自身危险,提枪保护了福晋和弘昐阿哥,贝勒爷定然会对甘格格越欣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