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又调笑我们!”
萨妮有些害羞地道,“我们的帐篷在隔壁,夜里有事大声叫我们就行。”
看着这两个单纯、善良的陪嫁丫头,想起庄睿儿说的“其实萨妮和姝姬都是老实姑娘”
,我不禁分别给了两人一次长时间的拥抱。过去这俩丫头都是在无弋思韫的要求下羞红着脸跟我亲近,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拥抱她们。
“孩子们在疏勒都很好,有专人照料,再大一点就会进学堂启蒙。”
我对萨妮和姝姬道,“你俩忙完了想孩子了就回疏勒去看他们。若是忙得时间长,等孟梦和素儿大了,我就把她俩嫁到你们附近,让你们可以经常团聚!”
听我说完,萨妮和姝姬都低着头悄悄抹着眼泪,我张开双臂,将她俩一左一右抱在怀里又亲昵了一阵,二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帐。
待萨妮和姝姬走远,无弋思韫道:“阿尕,听你刚才的意思,我忙完也不能回疏勒了,是吧?”
我摇摇头道:“选择权在你。你若当那里是家,自然回去得。”
“回去了,若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我的确是不愿意的。”
无弋思韫道,“我不是南山羌那八个没心没肺的小娘皮。”
我坐上床榻,拍了拍榻示意无弋思韫坐到我身旁,然后幽幽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无弋思韫很自然地坐在我身侧,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道:“总要靠一头吧?就算做不了罗克珊娜,至少也要做巴尔茜妮,如果只是斯塔蒂拉二世、帕瑞萨娣丝二世,我又图什么呢?就为了完成‘气运之女’的剧本吗?你自己也说了,不希望我那样。”
无弋思韫顿了顿,半开玩笑道,“实在不行能当巴戈亚斯也行啊!”
我在疏勒时抽空看了她留给我的关于亚历山大大帝生平的笔记:罗克珊娜是亚历山大大帝正妻,粟特贵族、康婉婉的同宗若干辈姑奶奶;巴尔茜妮是波斯贵族与希腊混血,陪伴亚历山大大帝最久的情人,虽无名分但有真感情;斯塔蒂拉二世是被亚历山大大帝击败的波斯阿契美尼德末代皇帝大流士三世的嫡长女,是亚历山大大帝因政治目的娶的偏妻;帕瑞萨娣丝二世是大流士三世的小女儿,也是亚历山大大帝因政治目的娶的偏妻;巴戈亚斯是波斯阉侍,是亚历山大大帝的“韩嫣”
。
我笑着对着无弋思韫的屁股拍了一把,笑道:“巴戈亚斯就算了,我不好那一口。”
无弋思韫凝起眉,笑嗔道:“阿尕!你太坏了!”
我躺下笑着将她搂在怀里道:“其实巴尔茜妮你已经做到了吧?人家虽然为大帝生了儿子,只是大帝的情妇。你好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给我生了儿子。”
无弋思韫摇摇头道:“谁是你心里的巴尔茜妮你自己清楚,反正不是我。”
“我就不是大帝。”
我答道,“我觉得你想让我成为大帝,才是我们彼此最大的隔阂。我做不了大帝、做不了冒顿单于、做不了无弋爰剑……你放不下想改变我做这些人的执念,这才是我俩之间最大的分歧。”
“其实跟你西行的时候,看你纵横捭阖让各族权贵折服,我也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做不了亚历山大大帝,却能做商界的亚历山大大帝。唯一的问题是你还是太仁慈,跟着你赚钱的人,无论部下还是合作伙伴,你都没有设法让他们彻底的服你。”
无弋思韫道。
“哦?这怎么说?”
我好奇道。
“比如听说最近就有一批你挺重用的人离开了疏勒,对吧?虽然你跟他们彼此还算和平,但在那里住了许久的我知道:他们是赚了钱,又跟你有理念冲突,选择的离开。你想过没有:万一这些人中有人将你的情况说给大汉皇帝听,整个疏勒基地危险吗?”
无弋思韫道,“再比如羌人,这几年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为什么?因为你!但是那些之前想搞事情的停过手吗?除了老羊利氏和姜什布,还有谁是毫无二心的效忠你的?包括那个你捧得最高的杨玉!”
我思忖片刻,点点头道:“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也不完全有道理。老兵营从开拔时我就说了‘去留自便’,到西域后更是这样。有人因为理念不同要走,我是不会拦着的,但是我也会判断他的人品:如果像你说的是有可能威胁到我或者基地安全的人,我也不会手软,而且这种人确实有,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顿了顿道,“至于你说的羌中,其实这就是我做不了大帝、雄主的原因。我没信心、没兴趣去完全统治羌中,我只能让老兵营这样规模的小国寡民过好日子,没办法让整个羌中都过疏勒营地那样的日子。既然只能稍稍改善他们的生活,我又凭什么以拯救者自居要求他们完全效忠我?当然,我内心有一条底线,目前的确有几个羌人已经逾越了我的底线,我会毫不犹豫的让他们去死!但是,如果没逾越我底线的,我就不会要求他们都完全效忠我、跟我思想一致。你爱读书,也能接受犂靬、条支的文化,崇拜希腊化世界的英雄,但是你没去罗德岛,没有接触顶尖的希腊化学者,你不知道希腊化世界的文化精髓在于尊重人的自由意志,而不是服从、崇拜某个人或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