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当天天光将尽时,我们追上了甘季留下的向导。向导告诉我们:前方约六十里有村庄,不过那里的人通体漆黑,毛卷曲,体毛旺盛,不是塞种人。他们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与村中的人员交流,当地人也不是很愿意向他们提供食物补给,甘季颇花了些金银才勉强补给到够几十人吃两天的食物。
公输赫道:“这里的居民应该是身毒的土着,叫达罗毗荼人,我跟着葛老二进入恒河时接触过,应该能听懂他们说话!”
“那明天有劳公输先生去做翻译!”
我笑道。
六月十三日一早,我就让许楚领着度最快的车骑带着蒯韬、公输赫跟甘季留下的向导一起出去达罗毗荼人村落打听情报和商议购买补给,我则带着大部队以正常度前进。
到午未交界时分,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座达罗毗荼人的村庄。村庄规模不大,估计只有两三百户,一群皮肤黝黑的赤膊男人守在村口正拿着土制武器戒备,他们同时还控制了河道的边缘,不让我们的拉纤船通过。
听到嘈杂之声,甘季先从村内走了出来。他走上前对我道:“主帅,黎典、乐晋先继续去前面探路了,公输先生和蒯先生正在和这里的族长交涉。这里的人都固执得很,公输先生跟他们聊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还是不愿意给我们提供补给。”
我们正说着,蒯韬也从村中走了出来。他上前对我道:“主帅,估计挺麻烦。村长说:今年气候异常,原本的雨季推迟了十几天还没到,他们怕这一季粮食没有收成,所以不愿意跟我们提供交易。不过也有好消息:村长证实了我们现在行军的大河就是身毒河,顺着河道继续往下走就能到海边!另外,村长说:我们走最南的支流过去会有个大海港。这条路比之前的那条绕远了差不多三百里,但是同样是平原谷地,行军难度不大!”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这时,公输赫领着一位头缠织纹头巾、上身穿窄幅披肩无领短袖衫、缠着白色腰布、下身着白色宽裳的黑皮肤老年人出了村。
那老年人在公输赫的翻译下还挺有礼貌的对我鞠了个躬,我也冲他以塞种人的礼节还礼。
公输赫道:“主帅,这位是这里的村长。我跟他说了很久,他才同意看看我们的货物,如果合适就给我们提供些食物!”
我点点头道:“好!”
公输赫带着那黑皮肤老者去我们的补给船边看货,不多久村里就跟着涌出一群村民。
这些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律都是黑黢黢的皮肤。而且无论男女老少,都只穿着下裳,光着上身,看得我身后一众亲兵呵呵坏笑。
我对李四丁道:“带着那几个笑得最开心的去船边看着,别让这些杂胡把我们的尖货给弄坏了!”
李四丁点点头,立马高声组织起几十人去船边护卫。
那村长带着一众村民围着我们的物资船挑了半天,我们和脱了咩的所有货物他们都没看中。
直到最后看到我们的补给品,他们才看中了赤盐。
我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拿赤盐来交换,不过脱了咩的人很快告诉我:赶紧换,越往海边走盐越不值钱。经过提醒的我这才爽快答应了以赤盐换取村里的食物。不过这个村里能拿出的食物真的不多,大约也就够我们整个商队七百来人吃一顿晚饭的,聊胜于无。
交易完食品,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开拔,又走了大约四十里到天光将尽才扎营。
六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我们如法炮制通过公输赫的翻译在沿途村落用赤盐兑换了少量食物,饶是这样,我们剩余的食物也最多只能坚持四天。
六月十七日行到一半,斥候传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前方的达罗毗荼村庄拒绝了我们以赤盐易货的请求,因为那里已经不缺盐了。
不缺盐意味着即将到达海边,可以算是好消息,但是换不到食物意味着我们下面更麻烦。我们不是当时葛二哥那种几十人出海的规模,随便带点食物加上捕鱼就可以在海上走几十天。而且我们没有船,即使能找到犂靬水军留下的战舰,也绝不是可以立即起锚的,所以如果不弄到足够的粮食补给,我们肯定要出问题。
我意识到的问题行军经验充足的主管们当然也能意识到。
“主帅,我先带着斥候们前进摸摸前面的情况,你们放慢点脚步,每天行军之外也设法捕鱼补充食物,等到了巴巴里孔之后我们再作打算,如何?”
李四丁道。
我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际,心中充满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