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刘儁分析了元狩年以来的“马政”
内幕,让郦东泉认识到:他误读政策搞“骏驭共享”
无异于“厕所点灯”
。
趁着刘儁说得欢,我也把真实的汉匈格局给郦东泉作了科普。我告诉他那些“漠北之战”
下来的马为什么这么羸弱,而现下朝廷的真实情况是短期内无论战马储备还是金钱储备都再发动不起来新的一场“漠北之战”
,虽然大汉是赢了匈奴,但是是惨胜。张汤也绝对不是什么会去“促进社会进步”
的好人,大汉的基层官吏在“官不聊生”
之后躺平不作为都算好的,更多的是要搞“堤内损失堤外补”
的人,我接着又说了殉国校尉常大有家被乡吏裘闿欺压的情况,我告诉他:如果不是李家的香火情和常大有的老领导苏建被复起,这种军烈属被坑害的事情都没法被揭发,你指望张汤来管吗?
当郦东泉被我们怼得无言以对的时候我告诉他:也许在不同的角度和立场下,人的认知会不同,但是真的不要太武断的相信一些东西。比如这次我们根本没打算凭借身份要“掮客金”
,但如果他不是亲历者,一定会以为我们贪污了,哪一天我们被张汤搞了,他也一定会觉得“搞得好”
吧?最后我对他说:“但凡这次为仰家出力的人里有任何一个是张汤的拥趸,你们仰氏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平稳落地!”
最后,说嗨且略微喝高的刘儁也不顾郦东泉的尴尬,说了郦东泉的爷爷郦寄“做梦想屁吃”
要做景皇帝“便宜老丈人”
落得身败名裂的掌故。他还跟郦东泉说:人不能自以为是,去僭越或者想当然,本来郦寄“卖友求荣”
已经换来好局面,如果局面保持,作为郦寄的嫡系后人郦东泉也不会沦为赘婿。而他郦东泉做了没啥底蕴的仰家赘婿还想干大事,即使不是掉坑,“骏驭共享”
也根本就不是民间草根商人能干成的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时候,一旁的汲偃开始向我使眼色,我才意识到我和刘儁已经有点过分了。说郦东泉也就罢了,提起郦寄就有点“打人打脸”
的感觉了。郦东泉刚刚得了我们的大人情没法发作,但是我明显感觉他被说得很难受,于是我趁着刘儁去解手,提议提前结束酒局,放郦东泉离开。
在郦东泉离开前,我本想去买单,结果发现老仰走时已经买好了,还有剩余找给郦东泉。我跟郦东泉说:“我和刘儁师兄今天喝多了,如果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别往心里去!”
他没表示不满,很礼貌的向我、汲偃及茅房回来的刘儁都行了礼才离开。
送走郁闷的郦东泉,我忽然觉得自己做得并不太好。我没有料到刘儁会用汲黯面刺刘彻一样的尺度去面刺一个不熟的人,但我毕竟是始作俑者。
站在刘儁的立场,他没错,他是应我要求“点化”
他人,至于尺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那么我组这个局和刘儁一唱一和对着郦东泉贴脸“开大”
到底想证明什么呢?我和我的朋友圈认知比自视甚高的郦东泉更加高明?郦东泉其实不是愚昧的人,他只是因为环境和际遇限制了自己的立场和认知,更因为性格使然有点高调。但是他并没有妨碍我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教育并企图改变他的认知呢?
当然,人前我可以说是“出于好心”
、“关心亲戚”
。但其实内心里我知道:我不爽他第一次跟我喝茶时的态度,我想通过打击他来显示我自己,并企图因为对他和他的赘家有恩惠,“强奸”
他的认知。
其实人的认知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郦东泉这种骨子里要强的人,而“好为人师”
更是道心大忌,更何况我都还没找到自己的道,对于如何面对仇恨更是感到迷惘。
很多年以后,当我想起这次企图改变郦东泉认知的尝试及事后的顿悟,我觉得我没有改变郦东泉,但是点醒了我自己。我从此以后不会再做这种纯粹“好为人师”
、假装好心的烂事。
至于郦东泉,那只能算是我磨砺道心过程中的可怜磨刀石吧。不过还好,他最终没有被我PUA成魔,他依旧是一个固执、自负、有能力且做人、做事有底线的人。
喜欢汉贾唐宗请大家收藏:()汉贾唐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