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上,立刻。”
柳雨薇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松手,眼睛看向陆桥:“你呢。”
“我再留一下,你给本体传句话。”
陆桥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告诉她涂三在这里,我会带着涂三离开。有的账,是时候算了。”
柳雨薇点了点头。
李掌柜这时候忙表忠心,一边拱手一边说仙子饶命。
柳雨薇的手指这才恢复肉色,白色的指甲开始缩短,逐步正常。
李掌柜扶着墙壁艰难起身,领着女人们往外走。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陆桥一个人。
千机阁的大门合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了外面。
柳雨薇的脚步声、女人们细碎的啜泣、李掌柜压低了嗓子的催促。
陆桥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周围是搬家过后特有的那种狼藉——满地碎纸、踩扁的草绳、被挑剩下不要的木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
墙上几乎失去了灯油的壁灯将灭未灭地跳着,把整间屋子照得像是水底。
他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两侧的库房门全敞着,门板被推到最开,里头空荡荡的,货架上的东西已经搬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缕用来填箱底的干稻草从架子上耷拉下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晃。
楼梯在走廊尽头。
扶手居然都被搬空了——李掌柜大概觉得扶手上的铜箍也值几个钱,能拆的全拆了,只剩光秃秃的木质栏杆,摸上去粗糙扎手。
陆桥踩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脚下不断出干涩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楼里传出很远,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变了调,像是有人在很远处学他走路。
还好这里没有人蹲守,否则无论如何自己也被现了。
陆桥把脚步放得更轻,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最不容易响的位置。
上了楼梯之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扇门。
左侧那扇门缝里漏出一线极淡的暖黄灯光,隐约还能看见其中的人影,可就是听不见声音。
果然有禁制。
陆桥没有往那扇门走。
他推开了右侧的门。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这是一间空房,窗户半开着,月光从窗口泻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冷白。
墙角堆着几个被遗弃的空木箱,箱盖打开,里面只剩几缕填箱的稻草。
陆桥把背靠上墙面,整个人沉进窗户和木箱夹角的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从怀里取出神笔。
他要在墙上绘制出一个小型阵法,和原本的禁制对冲,从而达到抵消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