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顿时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一样,猛地抽了一大口气,整张脸从绛紫退成涨红,又从涨红慢慢往下褪,只剩两颊还挂着两团不正常的绯色。
“敢大叫,你就用不上下一口气了。”
陆桥蹲下来,平视着他。
李掌柜拼命点头,下巴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刚才那拨人,”
陆桥问,“带头的叫什么。”
李掌柜喘了两口气:“涂三……带头的叫涂三……其他几个我也不认识,面生得很,涂三是三东家的朋友。”
“三东家是谁。”
“白缈……白掌柜。我只是表面打工的,千机阁的话事人是三个东家,她是老三。”
陆桥的眉心微微一跳。
白缈。
老白猿大帐里那个白衣女人浮上眼前——素白长袍铺散如雪莲花瓣,雪色银垂到脚踝,白色睫毛低垂,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陆桥继续问:“是不是全身雪白,头睫毛都是白的,不爱说话。”
“对对对,就是那样……仙官您认识她?”
李掌柜连连点头,眼里浮起一线希望。
“现在是我问你。”
陆桥没接他的话,换了方向,“你为什么今晚打算跑。”
李掌柜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蹭过柳雨薇还架在他脖子上的白色指尖,连忙缩了回去。
“都是大东家的安排,都是大东家的安排,叫我连夜撤走,东西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不管,今晚必须走。楼上现在还有几位东家的朋友,但三东家本人不在,他们留在楼上……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我本来想着收拾完最后几箱就带伙计们走的,结果就撞上你们了。”
“大东家是谁?为什么撤,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李掌柜摇头摇得脸上的肉都在晃,“真不知道。其实我甚至没见过大东家,大东家神秘得很,每次都派人来传话。我也是半夜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那人只说要出大事,跑慢了命都没了,我就……”
陆桥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站起身,指向旁边的柳雨薇和女人们:“你带她们走。”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