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虚空在炉火亮起的瞬间被激活!
无数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从黑暗中浮现,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那些纹路缓慢流动,像是某种被稀释成液态的光,从阵法的每一个节点往中心汇聚。
汇聚之处悬着一枚拳头大的光核,光核表面不断有金色的液滴渗出,沿着无形的轨道往丹炉的方向坠落,一滴,又一滴,每一滴落入阳炉,炉中的蕴身炎便猛地跳一下,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
“这座大阵覆盖整座地宫,绵延数里,以山根为基,以月华为引。它将息壤镇核心区域的妖气、残存真气,尽数收拢于此。”
老白猿把视线从穹顶收回来,落在李清格脸上,“无论人、妖,但凡有气,皆可入炉。有气则有形,有形则可炼。”
他的手指向左偏移,指向那片幽蓝色的寒芒。
“阴炉则不然,阴炉不炼有形之物,只炼魂魄。失智之妖、走火之魔、死而不散之怨灵,投入阴炉,其魂中之秽被寒芒涤净,余下的那一缕纯净神识,便是阴丹。阴丹无形,却是心智之本。阳丹为身,阴丹为魂。”
他的手掌重新贴上那颗巨大的茧。
“你说得对,修行修的是内外平衡,而妖魔的失序是灵魂的破败。最后,我会给他服用阴阳双丹,达到阴阳合一,形神俱备,让他不再是魔。”
李清格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表情惊骇:
“你在炼命!你用大阵采集整个息壤镇的妖气和真气!再用山神印遮掩天机!那魂魄呢?哪里来的魂魄?!”
老白猿低头看他,那只浅金色的眼在炉火中亮得惊人,“你说得对,我就是在炼命,天不给的命,老夫自己炼。至于哪里来的魂魄……老夫不能告诉你。”
“铜人——!”
李清格怒吼。
在他开口的瞬间,接到指令的金甲铜人已踏碎祭坛的石阶,几十吨的青铜之躯碾过空气,每一步都砸得地宫震颤!
它挥拳砸向老白猿,拳风将沿途的幽蓝火焰齐齐压灭!
然后,它趴下了。
一股无形巨力从穹顶倾泻而下,像整座山峦的重量被折叠成一束,砸在铜人背上。
青铜甲片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几十吨重的膝盖一寸一寸弯下去,脚掌陷进石板,碎屑从边缘崩飞。
与此同时,李清格拔刀冲锋的身形也被猛地摁住。
他遭受了与金甲铜人一样的巨压,整个人被拍在祭坛的石板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地,青筋从脖颈一路暴到额角,手臂苦苦支撑,在重压之下剧烈颤抖,指节被压得白。
李清格什么都做不了,光是努力保持清醒不陷入晕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老白猿站在原地,神色自若,一枚方印在手心上方回旋。
山神印在炉火中泛着青金色的光,印纽上的兽半睁着眼,像是在俯视众生。
“你忘了老夫是山神?”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夜风不错,“如此近的距离,以山神的权能便能制服你。”
就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噗呲!
他的胸口多出了一截银白!
那是一截枪尖!
枪尖从后背灌入,前胸透出。
老白猿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枪尖,嘴唇翕动。
黑暗中,有人从高处跃下,靴底落在祭坛边缘。
他动作迅,无声无息。
两秒后,两柄短戟从后方从老白猿的颈侧交叠架出。
一左一右,戟刃交叉在他的喉结前方,寒芒贴着松弛的皮肤,随时可以将其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