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老白猿毫不在意地抚摸下颚的胡须,摊手示意李清格入座:“无妨无妨,请用茶。”
李清格在矮几前坐下,亦如在外面时那样。
面前的茶水香气飘摇,在这阴暗的地下出炙热的温度。
“这茶刚刚煮的?你就等我?”
李清格看向老白猿。
老白猿也与他对坐,依旧是双目炯炯,浑身白毛,连穿着的衣服都没换,还是那件老旧白布,穷酸老头穿的那种,只是洗得干干净净。
他粗大的手指摸向茶几,端起茶杯轻轻吹拂,小抿一口。
“不错,我一直在等你,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不管怎么说,欢迎来到这里。”
“侯翁,你没打算跟我动手,是吗?”
李清格端起茶杯,也抿一口,但眼睛死死盯着老白猿。
“这要取决于我们谈得怎么样,你知道的,老夫不喜欢大动干戈。”
老白猿对李清格的第一视若无睹,反而竟然真的流露出赞赏,“你这种人既有文士的内敛,又有武官的狠厉与张扬,哪怕是人族,要修炼到这种程度,也非常不容易。”
“夸赞的话就不必说了。”
李清格看向旁边的丹炉。
那炉身比人还高,铜绿斑驳,炉盖紧闭,炉身上的浮雕已经被铜锈糊住了大半,只剩下几只从绿锈中探出来的爪子——是龙爪,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爪子,已经分辨不出了。
炉底没有火,但炉身是温的,空气在丹炉周围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炉膛深处缓慢地燃烧了太久,久到热量已经从铜壁里渗出来,渗进了这座地宫的每一块砖石。
丹炉旁边的茧比丹炉更高,更宽,几乎占据了祭坛三分之一的面积。
茧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像某种介于角质和丝绸之间的物质,一层一层地缠绕着,最外层已经硬化了,在蓝焰的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
而茧的深处,有东西在动——极缓慢的、一收一缩的律动,带着某种沉闷而规律的节奏。
咚。
咚。
咚。
李清格能感觉到它出的、低沉的、心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怀疑司道监,怀疑衙门,所以想尽办法排除一切人族的干扰,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作为妖精,帮助妖魔孕育有什么好处?”
“哦!”
老白猿眼中光芒一闪,他猛地站起身来,步伐轻快地走到那巨大的茧旁,他扑在茧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你听见了吗?”
老白猿把手掌轻轻贴在茧的表面上。
那颗巨大的茧在他的触碰下微微起伏着,心跳声从深处传出来——咚,咚,咚。
低沉而有力,像地底的暗河在拍打岩壁。
他侧过头,用那只浅金色的瞳孔看着李清格,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多好听的声音。”
“你在饲养一头怪物!”
李清格忍不住提高音调。
“怪物?不不不,这是你的狭隘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