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从曹管事的身体里喷涌出来,猩红的液体顺着地势往低处淌,沿着地面的排水孔洞,不断地流入地下。
涂三环顾四周。
远处的巷口有人影晃了一下,短暂的骚动之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估计是哪只嗅觉灵敏的妖精闻到了血腥味,但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涂三手脚利索地抓起曹管事的尸身,用布裹紧扎好。
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瓶口倾斜,水流汩汩而出,冲刷着地面的血迹。
那玉瓶里的水好似无穷无尽,转眼间便在他脚下汇成一条溪流,从血渍最深处往两侧漫开,把猩红一点一点稀释成淡粉,又淡到无色,最后顺着排水孔洞全部灌进了地下。
确认清洗完毕,涂三拎起包裹,闪身潜回屋内。
“喂,你刚刚跑那么快干什么?”
春分坐在床榻上,还在欣赏手里的卷轴,洋洋得意。
画上的女人惊恐万状,衣不蔽体,神情被水墨牢牢钉在纸上。
涂三把包裹扔在地上,一颗头颅从油布的缝隙里滚了出来。
“他看见我们闯进去了。不杀,他会跑去报信。”
“吼?这么说来我们得尽快撤离了。”
春分歪头想了想,又释然了,笑盈盈地晃了晃手里的卷轴,“没事,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谋划了这么久,总算让我成功了——开心,真开心啊。”
“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涂三蹲下去收拾赵铁河的尸身,把断肢归拢,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的问题却没忍住,“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们突袭过来,她完全没有察觉?”
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因果蛛的神通是什么,他在这段时间都已经大开眼界。
“那也不算前无古人。我这个法子,也是跟别人学的。”
春分把卷轴收进怀里,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跟别人学?谁?”
涂三猛地抬头。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抓捕因果蛛这种事,如果还有“办法”
可学,岂不是说明之前已经有人成功过?
“呵,那是我拿别的东西跟人交换来的,就不能告诉你了。”
“是你手上的蛛丝?”
涂三指着春分的指尖,“蛛丝躲过了因果蛛的感知?”
“有一点点关系吧。说起来,为了练这门隔空窃听的手艺,我可花了不少功夫。”
春分的语气难得地惆怅了一下。
涂三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蛛丝只是工具,真正的杀招是因果蛛今晚自己把自己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