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悬那只手十分贴心,在这个时候又扶了她一把,司鼎才重新站稳,此时距离雾气只差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转过身,看见朱明龙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这小姑娘,先前还看着稳重,怎么此时就如此冒失了?”
炎庭君嘴上这么说着,却并没有看她,而是始终注视着前方的雾气,“雾中药性过重,以你的法术造诣,绝无在倒下前中止所有烘炉运转的可能,还是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被点出心思的司鼎愣了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身边就有听见这话的医士忍不住站出来言:“龙君大人,倘若如此,我愿与司鼎大人同去”
顿时又有几人附和,炎庭君一一看过这些只能算得上面熟的脸,连轴转的这么些时候,这些医士各个神色憔悴,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不过强撑着罢了。
然而他们还是站了出来,哪怕明知道此去无回。
炎庭君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身侧翻涌的雾气,尽管视线被阻碍,但他能感受到雾气背后濒临极限的造化熔炉正散出惊人的热量,像一颗颗将成的金丹。
炼丹不是他的长项,云吟术当然也不是。
好在作为御火而生的虬龙,操纵火焰、驾驭烈炎倒也算得上一项天生的技能了。
他让丹士们往后退开,等下不要被火焰所伤,前方的雾气并不具备思维能力,只知道先前阻碍它的水流退却,便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然后径直扑入了一片烈火构成的地狱中。
火焰飞快将雾气中所有残留的药效挥殆尽,炎庭龙君额上的双角微亮,金红瞳中如有烈火奔涌,他抖开那柄似乎只是随手取来的折扇,轻轻往前一扇。
烈火顷刻间滔天而上,形成了一度火墙,反向吞没着建木制造的这片雾墙,建木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火焰中钻出几根细小的根系、如蛇般朝炎庭君袭来。
然而在碰到龙君的衣角前,那根系便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龙君抬手,火焰往前,他已确定了造化熔炉的所在,便令火焰钻入炉中。
此举似乎是在给本就濒临毁坏的造化熔炉火上浇油,然而造化洪炉却并未因此爆炸,反而渐渐稳定下来。
此刻,雾气散去,年轻的司鼎才看见,那炉中的火焰如同被熔铸般,居然蜕变成了如金属般的金色。
她模模糊糊想起关于朱明的故事,是了,熔铸锻造,才是朱明仙舟最负盛名的地方,而守望燧皇的龙君能以火焰熔铸万物……
金色的火焰已将建木根系团团包围,二者之间的战斗一触即。
……
……
神策府内,景元面对沙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持明叛军已经尽数伏诛,现在他们当务之急是收回对以鳞渊境为的诸多持明洞天的控制,以免再生事端。
云骑不敢有丝毫怠慢,正在抓紧时间朝鳞渊境的方向集结反攻,建木的突然复苏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云骑队列中受影响相对较小的持明和狐人起到了关键的支撑作用。
罗浮的整体局面已经趋于稳定,虽然有许多地方都报告了建木根系的破土而出,但六司正在以最高效率应对。
地衡司立刻就开始疏散此前在附近避难的民众,最关键的是工造司,之前应星提起的备用计划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有昆冈君的监督,工造司的反应效率这次倒是快的惊人。
特制的机巧鸟正在以工造司为中心向预定地点布设,其中属于持明法术的部分充分挥着作用,压制因为建木复苏而上涨的丰饶力量,不仅能降低魔阴身的病率,还能用最小的代价收回那些受干扰而失控的金人机巧,为罗浮省了一大笔麻烦。
局势虽然仍然称不上完全乐观,但至少比先前要好太多了。
布设完云骑前进时的阵型,景元心中已经下了决定,要亲自赶赴前线坐镇之际,一位士兵突然急匆匆的跑来,接着,一个小孩子以惊人的度过了他,冲到了景元面前。
“彦卿?!”
景元看着只有他腰高的小孩,倒吸一口凉气,“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应该跟在应星哥身边吗?”
“老师!不知道药王密传用了什么手段,我们那边的通讯之前断了,我们联系不上附近接应的云骑,只好派我来亲自找您!”
小孩神色焦急,好在他身上并未有任何伤口,他看起来只是跑的太急有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喘匀了几口,小少年就极为紧张的道,“百冶先生叫我转达,药王密传不太对劲,他们准备的阵法似乎是向什么东西自我献祭用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他和云璃小姐会尽可能多拖延一会,但未必能阻止他们!”
这时景元才意识到,另一个小姑娘没跟他一起回来,看来情况十分危急。他目光环视一周,飞考虑是否要改变计划,亲自前去应付药王密传之际,身边一个干哑的声音响起。
“我去吧,将军。”
自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后,这段时间里怀殷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样,一个多余的字也说不出来,这还是他第一句没在别人询问的情况下说的话,“您已经向云骑宣告将要去前线坐镇,突然失约对士气极为不利。”
“何况您也是天人种,而我作为没有喝过那种药的持明,对丰饶的力量依然近乎免疫,我去更为合适。”
景元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