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罗浮持明的云吟术与仙舟机巧技术相结合,便得到了此物。”
昆冈变魔术似的从自己手上摘下一枚奇异的戒指,那戒指在脱离他的手心后,竟然变形成了一件貌似机巧鸟、却细看下又有诸多不同的奇妙造物。
这人造的小鸟绕着克拉拉飞来飞去,时不时还停在她肩膀或者手指上,瞬间就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至少的确是个哄孩子的利器。
“持明作为不朽的龙裔,天生具有镇压【丰饶】的能力,而此物便是将龙裔本身的力量融入到器物之中,教其代替持明,为仙舟驱逐【丰饶】。”
“当然,一个造物能起的作用有限,二者之间的差距,只能通过数量来弥补,好在制造些许机巧向来不是难事,甚至反而是其诞生中最简单的一环了。”
“……当年饮月离去的匆忙,工造也并非他的强项,因而此物并未完成。图纸落到了百冶手中,他倒是精于此道,可他毕竟是个短生的人类,对云吟之术与持明自己的奥秘,终究是难以通晓,是以,这么多年,这东西仍然还是差了那么几分,才得圆满。”
“要补上这几笔倒是不难,只是为何非要等到将军对我提起此事,才能将其补上呢?”
昆冈的声音不急不缓,似乎也丝毫不带刁难的意思,却很明显是说给大厅里这一大帮人听得。克拉拉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然而大厅里的气氛凝重的即便是她也意识到不太对劲,于是小女孩只是安静的盯着自己手指上活灵活现的机巧鸟,并不出声。
大厅里也没人出声,有些人面露羞愧,有些人还满脸困惑,有的人则神色不满。
第一种人大约是的确为他所说的事感到不好意思,克拉拉不懂,他们这些罗浮人难道还不知道昆冈君说的是什么事吗?这种东西居然能白白被埋藏了这些年,的确是工造司的错误了。
第二种人则大约是在这方面着实愚笨,没能听懂玉阙龙尊言语里的讥讽。
至于第三种人,他们则是最令人厌恶的一种。这一届的百冶是个短生种,从一开始就遭到了无数人明里暗里的排挤和不满,没想到如今就连玉阙的龙尊都要借此来嘲讽他们一番,实在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碍于彼此之间的身份,匠人们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龙尊说什么,毕竟到时候丢了罗浮的面子,要受惩罚的还是他们。
但不少人已经暗自里将目光投向了今日格外沉默的司砧,希望这位站在他们这边的上司能够多少为了罗浮的脸面反驳上些许。
罗浮的脸面不早就让你们丢尽了吗?老司砧没好气的想,更感慨于自己怎么就招了这么一帮不识好歹的庸才,难道整个工造司,真的就只剩下那个狂妄的百冶、和如今这个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小姑娘算得上可造之材了吗?
老司砧总算慢吞吞的站起来,在昆冈君终于走到门前时,他开口说出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龙君教训的极是,罗浮这些年四境太平,工造司的确懈怠不少,险些叫此创造埋没,是老朽之过也。我也到了耳目昏花的年纪了,是该为工造司的未来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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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冻死我了()我真的是在华北吗握草……
第237章
丹鼎司内,往日引动古海潮水用以炼制丹药的宝物造化洪炉正经受着一场劫难。
从海中爬出来的建木根系似乎知道它们的重要性,于是一出现就目标明确的盯上了造化洪炉,还在炉边炼制丹药的丹士们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躲闪开,便叫造化洪炉被建木白白夺走了。
丹炉倾覆,其中未完成的丹药顿时混作一团,化作肉眼可见的五彩雾气飘出来。
若是寻常时期,这些丹药虽然药效各不相同,但在炉中时分开,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一股脑的在仍然运行的烘炉中混合升华,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产生什么效果。
更糟糕的是,建木根系正在吸收其中的丹药效力,它的表面正生一些肉眼可见的古怪变化,而倾倒的造化烘炉正变得极不稳定,其表面的色泽正飞快变化……那分明是失去平衡,爆炸前的预兆!
让这数十个炉子中混合的丹药雾气在一场爆炸中扩散开来会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且不说会不会对将要赶来的云骑军主力造成威胁,单单就是离得最近的丹鼎司里的这些人,先就凶多吉少了。
若是有什么实体的敌人,有了诸位义士的帮助,以及后续赶来的云骑,丹鼎司倒是还有一战之力,然而这片药物凝聚的雾气却实在棘手,直叫人有力气也没处使。
如此危难时刻,年轻的司鼎自然当仁不让,不顾丹鼎司主体建筑外围正愈浓重、飘扬的雾气,率先运转起云吟术,试图将这些药雾驱散开来,再停止造化洪炉的运转。
很快,又有一些持明医士冒着巨大的风险加入了她,一行人拼尽全力,至少将雾气驱离了建筑周围。
然而他们能做到的似乎也仅仅如此了,医士本就不如需要上战场厮杀的云吟士那般擅长操纵云吟术,做除了炼化丹药、治病救人之外的事,何况此刻他们的敌人还是建木和被建木控制的数个满负荷运行的造化洪炉。
就算有先前龙尊的力量加护,此刻也几乎还是蚍蜉撼树。
被云吟术隔离的雾气飞快的浓厚起来,只是眨眼之间,雾气便遮盖了数米之外的一切景象,如同墙壁般包裹着丹鼎司。
不知是挥的药效带来的幻觉,又或者这雾气本身中的确有什么东西在滋长,翻涌的雾气里,五彩斑斓的古怪影子在不停晃动,像是随时要扑过来一般。
年轻的司鼎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这些幻觉,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的努力,手中的云吟术艰难的与雾气相抗,而很显然,在这场对峙中,他们是注定会落败的一方。
司鼎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她开始用力回忆,回忆自己前半生中除了学习丹方之外的事情,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在经过一阵并不漫长,甚至可以说十分短暂的权衡后,司鼎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她示意其他医士接手自己负责的这部分法术,随后她简单的给自己做了防护,就准备往雾气中冲去
一只手拽住了她,司鼎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险些以一个十分尴尬的姿势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