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们的反击还真是声势浩大啊。”
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景元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临危受命当上将军这大半个月里,他感觉自己叹气的频率正在呈指数增长,忍不住回忆从前腾骁做将军的时候有没有这么愁过回忆无果,记忆里的腾骁似乎不是在大咧咧地和他勾肩搭背,就是为了他们五个整出来的活怒冲冠。
从前的日子真好啊,景元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听见自己的脊椎出长期低头不堪重负的喀喇声,开始庆幸幸好天人种不会得颈椎病了。
隔壁策士们正在那边紧张地调度六司的各个部门安抚民众维持秩序,一片鸡飞狗跳之景,景元现在在这偷闲,都还是因为他要秘密接待前来回报的烛渊。
“骁卫,这是龙尊大人要我带来的轮回卷宗,请您不要往外声张此事。还有……”
旧日的龙尊近卫过来时自然看到了街道上的热火朝天,表情比景元这个将军还忧虑也是,他毕竟是持明族人,当下处于风暴眼的最中心,自然是十分关心局势的。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景元冲他笑笑,拿过那份用鲛绡书写的卷宗,缓慢地翻看起来。
他面上神色显不出什么问题,中间还有空冷不丁问烛渊:“怎么样?你和你的几位同伴身体如何?”
“我与含光都还算平稳,悬锋……他受影响太深,一时半会恐怕难有很大的好转。”
烛渊谨慎地回答道。
“你去过丹鼎司了?”
“是,龙尊大人要我为炎庭龙君带一样东西,若是您有需要炎庭君出面的时候,或许能帮上一二。”
景元平稳地翻过下一页纸:“你去的时候见到濯安了吗?”
作为受害人,一些事情终究还是不能瞒的,所以景元委托炎庭君转达此事如果这三位真的想知道真相的话。
房间里一瞬间变得死寂,烛渊的脸上滚过古怪的表情,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多余的话:“……见到了。他、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那是当然,任谁经过如此巨大的心理折磨后精神都不会太好的。
“其实这话不该我来说……不过,你恨他吗?”
景元问。
“他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烛渊回答。
半天没等到后文,景元终于抬起头:“没了?”
“如果您是好奇我本身的态度,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做了很多错事,但也是他亲手放走了我们……”
烛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色近乎茫然。
濯安有他自己的迫不得已,这些年来他几乎无一日安眠,可助纣为虐也是事实,残害同胞也是事实。
“……联盟会做出公正的审判,放心吧。”
景元合上了手里的卷宗,“丹枫哥确定他会在雪浦等人的支持下出席袭名大典,对吧?”
“是的,龙尊大人已经假意同意了诸位长老的请求,等他从封印深处回来,便会着手准备。”
提起正事,烛渊立刻收起了迷茫的神色,飞快地回答道,“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您需要借此机会做什么可以直接做,不用等他回复。”
没想到景元在听完他的回答后,最关注的居然是:“等等,你说丹枫哥又去了建木封印深处?”
“是的……?因为龙尊大人怀疑,龙师们原本准备推出去用以参加典礼的人选有问题,所以他决定再去建木封印一趟……有什么问题吗?”
烛渊有些迟疑地回答。
“……不,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景元僵硬着脸,勉强控制住了表情。
他都这么说了,烛渊也只好带着一脑袋问号离开,而景元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开始紧急头脑风暴。
他还记得炎庭君说,他私自进入建木封印,并且在那里面现了二十年前身亡在此的饮月君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