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的理由的确很有道理,丹恒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会去拜访这位濯安先生的,若他真的知道些什么,那是最好,可若这真的只是巧合……”
“无妨,只怕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你与你的无名客同伴们先前对工造司货物的突击检查里已经抓出了不少猫腻,云骑已顺藤摸瓜、连夜将偷渡军火的嫌犯隔离审查,不出意外的话,等你们与这位濯安队长接触过后,我们就能知晓他们在为谁工作,上线又是谁了。”
丹恒叹气:“……能帮上忙就好。时间紧迫,离长老们一心期待的袭名大典只剩半月时间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能阻止他们的阴谋。”
“别着急,既然腾骁将军和丹枫哥隐忍到今天才动手,定然是有把握收拾整个烂摊子的。”
景元安慰他道,“师父,还有白珩姐,你们若能抽调出人手,记得多帮衬下应星哥。你们也知道,工造司不比云骑,匠人们脾气古怪,各有各的想法和念头,应星哥脾气更大,怕是难以指挥的动他们……”
仙舟对短生种的歧视由来已久,一个短生种百冶本就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又突然当上了半拉子龙尊,把工造司卷入了持明混乱不堪的内政之中,更是叫不少人暗自反感。
此前双方尚可相安无事,这些纠葛也就罢了,没人想去触那帮老不死的龙师的霉头。
可眼下正是需要各方精诚合作团结统一的时候,这帮匠人可千万别跟着添乱。
“……我明白,若是有必要,我手下还有几支刚从其他仙舟调来轮换的小队,虽说是来历练的新人,但至少干干净净、未被卷入争执,拿来做个趁手的帮手足够。”
镜流点头道。
“狐人不参与持明与仙舟的争端,天舶司倒是没太多顾及,如今大部分空中调度都被停止,人手倒还算充裕。”
白珩接上,“景元,需要我给你分点人吗?”
她暗指的是此前三位近卫口中神策府也并非全然安全之地一事,若是反叛势力的触手已经深入神策府,腾骁选择走这样一步出其不意的棋,倒也是情理之中。
倘若罗浮的将军是一棵屹立不倒的大树,那么龌龊与阴谋就像是攀附其上生长的寄生藤,让他这个将军做久了处处掣肘。
而今日,这颗本以为能长久矗立下去的大树突然一夕之间没了,怎么不教多年暗中布局的人猝不及防、失去众多手段呢?
“暂且不必,将军多少还是给我留了点人的,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向你讨要,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叫对方知道我们现他们的存在为好。”
景元婉拒了她的提议,“好了,目前大致局面便是如此,戒严令下达,我们至少按住了表面的稳定。丹枫哥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等炎庭君回来,我再尽快向你们通传持明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躲开可能的耳目,我们分头离开,诸位,再会。”
几人分头从各个不同的方向离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景元要继续坐镇神策府把控整体局势,同时等待今日终于得到授权,前去鳞渊境的朱明龙尊归来。
回到神策府,景元屏退左右,独自于罗浮的全息地图前思索当下局势,下一步该往何处落子。
前日他们决定让丹枫假冒丹恒,偷天换日的时候有所疏忽,缺了能立刻联系上前饮月的办法,这会正好让善于工造的朱明龙尊补上这一短板,炎庭君大手一挥表示这有何难,他手里自是有能躲过绝大多数侦测,直接联络上饮月的通讯造物。
等双方恢复即时联系,整个罗浮便重新回到了神策府的视线之下,而在每个关键的地方,他们都已埋下一颗钉子,钉住水下汹涌的暗潮。
云骑军有剑坐镇;天舶司以狐人为主,需要担心的本就不多;工造司有百冶于其中处置,一群不通政治的匠人也干不出什么大花样;地衡司和太卜司更是与此事几乎毫无关系,而幽囚狱独立于六司之外;也就被持明把控的丹鼎司需要多加警惕……不如叫炎庭君有空一并收拾一下好了。
年轻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摸着下巴思索许久,直到侍卫通传龙尊大人到了,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
朱明龙尊看着气色不错,脸上什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好像有什么笑话憋不住了似的。
景元不由得生出一丝诡异的困惑为什么他从这位龙尊脸上看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微笑?
“景元小骁卫,你知道吗,一句话不说就抛弃宠物真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事。”
这位龙尊开口就是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叫景元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呃……您这是什么意思?”
等炎庭君自己又笑了一会,总算乐够了,给景元解惑:“意思是饮月被他的小侍卫围住的场面真的是百年不遇的乐事……啊,我没有不尊重那几位侍卫的意思,但饮月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可惜只有我看见了。”
那场面简直像是一不小心跑丢了的小狗流浪多日终于找回主人,一边委屈一边高兴,主人更是意想不到的手足无措,只能抽空瞪他这个也不提前说一声的“好心人”
一眼。
景元被他意思过来、意思过去差点绕晕,听明白后忍不住苦笑道:“毕竟如此不可思议的久别重逢,有失态也理所应当……哈,白珩姐当时哭的可不遑多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