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才不过几十岁。
短生种就是这样的。
男人面上却不见对于自己生命转瞬的悲伤,他不知道从哪里捞出一壶酒:“来来,趁着你今日有闲暇,我们不醉不归。”
他寻思你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喝酒罢?嘴上却说:“过量饮酒对身体不好,特别是短生种。珍惜,嗯,生命。”
“你什么时候跟景元学上大道理了?”
男人带他去院子里,给他看今年的荷花,“太顾忌珍惜生命只会让它变得漫长无用,倒不如及时行乐,来,喝吧。”
说实话,男人的酒品实在差劲,没两杯就喝醉了,然后拎着酒壶说要舞剑。
男人东倒西歪的走了几步,走到荷花池边,脚一滑掉了下去。
他下意识的要去拉,结果被男人一起拽下了水。
景观池的水不过没到小腿,自然伤不了人,只是叫俩人衣服湿透了,他无奈的站起来,河水也变浅,水底有亮晶晶的白色鹅卵石,玉白的酒盏在水面上往前飘,被一只手捞起。
少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神色鬼祟的背手凑过来,一看就知道又有了什么馊主意。
“哥,我这有个重磅消息。”
少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只要你给我一百巡镝,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最近白珩姐神秘失踪,腾骁将军突然布攀爬神策府屋顶的禁令,违者罚款五十……”
臭小子,来找他要零花钱了?不缺钱的龙尊失笑,随随便便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不知道多少的巡镝拍到少年手心,权当听个趣闻。
不过爬神策府屋顶这事怎么这么耳熟?
少年狡黠一笑:“因为上回白珩姐带我们去屋顶看烟花出图效果太好,一跃成为爆款推荐后,神策府的屋顶就变成著名打卡地了。腾骁将军训了白珩姐一通,然后叫她去地衡司加班策划旅游宣传了……嗯,不出意料的话,她可能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白珩姐觉得龙尊大人您也是罗浮的一大著名景点,所以她准备来拉上你一起参与本次旅游策划项目啦,丹枫哥!”
少年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什么骚动,他敏锐的现了这一点,然后在继续忍受龙师唠叨或被白珩灵机一动坑害中选择了或。
他又随便摸出一把巡镝,塞给少年:“我们走。”
对龙宫地形了如指掌的少年笑嘻嘻的领着他翻出窗户爬上屋顶,朝着某个确定或者不确定的方向奔跑而去。
他们穿过房檐投下的阴影,周遭的景色层叠变换,最终骤然出现一线极为醒目的光明。
在那样一个瞬间,所有的黑暗都褪去了,他回到了光明的世界,脚下是起伏的海潮,面前是沉沦的昏黄。
丹枫回头望去,他站在海与地的边缘,身后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洋,潮汐规律而永恒的涨落,他似乎就是从这片海里走了出来,像一尾爬上陆地的鱼,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陆地是一片白色的沙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辉将沙子染成金色,模糊的太阳停滞在坠落或者升起的那个刹那,不知将要到来的是黄昏还是黎明。
……不是星穹列车了?这又是哪里?这样大的海洋,难道是……持明的母星?但连他都已经不记得那颗星球的景色了。
“抱歉,我不能踏入永恒寂静之海,只好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出来了。”
一道影子,一道逆着光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视线的边缘,他没觉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仿佛已经伫立等待了千万年。
一个长着龙角的青年站在那望向他,他长着历代饮月君无二的脸,却又隐隐有种独特的气质,那不是困守仙舟的龙尊有过的,倒更像是……
丹枫盯了他一会,迟疑的问:“你……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