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瓦夏认出来,是那位还不知名姓的仙舟人,他先前借着忆者的力量与之在鸣霄的记忆中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他还披着丰饶民使者的皮,导致过程实在不怎么友好。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哪怕仅仅是出于利益,他们依然能有一场不错的合作。
卡卡瓦夏活动一下肩膀,惊讶的现在过量的【丰饶】环境中浸淫太久的身体变得久违的轻松,想来在他昏迷期间受到了一定的治疗。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卡卡瓦夏还是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商业化的微笑:“我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了,冒昧问一句,这是仙舟常说的回光返照吗?”
背对他的仙舟人对这个词似乎不太高兴,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回光返照?”
黑的青年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一双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过于明亮的苍青色眼睛,而眼睛的主人语气并不怎么和善:“你并非长生种,只需去除外来的【丰饶】污染,再将损变部位加以治愈,便不会有大碍仙舟在这方面略懂一二,不必拖到回光返照的程度。”
“哦……”
卡卡瓦夏眨眨眼,“所以说,我痊愈了?”
“那还差一些。”
丹枫说,“从今天起,一天两副药按时吃,一个星期后找我复诊正好,药熬好了,进来吧。”
后半句并不是对卡卡瓦夏说的。
他话音落下,卡卡瓦夏便听到房间门无声滑开,他看见一个小姑娘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感应灯光随着她的进入而缓慢亮起,照亮了女孩不知为何充盈着一丝恐惧的脸。
她把碗放在病床旁的矮柜上,然后立刻就快离开了。
在女孩靠近之时,卡卡瓦夏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苦涩味道,他看向女孩端来的碗,里面是一碗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诡异液体。
仙舟人从窗户边走过来,在卡卡瓦夏不敢置信的眼神里说:“温度正好,药要趁热喝,就现在吧。”
等等,这不对吧?
卡卡瓦夏险些没挂住自己的微笑。
低头看了看诡异的液体,又看了看丝毫没有开玩笑意思的丹枫,他试图阻止:“亲爱的仙舟朋友,我们可否商量一下,如果你现在准备毒死我,可否换个容易下咽的?”
“我要毒死你不用等到现在。”
在丹鼎司见惯了各种奇葩病人的龙尊眼皮都不多抬一下,“我们带的药有限,你想死可以不喝。”
卡卡瓦夏:“……”
他还是没有勇气把这碗黑色的液体送进口中。
“联盟军队竟在饮食上也有如此的吃苦精神,让我一介小小的公司员工实在敬畏……”
“云骑平日都是带的浓缩提取液,一袋只有两个瓶盖的量,战场上没空现熬。”
丹枫不为所动的道出真相,“但你并非长生种,云骑通用的方子不能直接用,我重新配了方子,所幸药效并未丢失太多。”
……或许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喝实在对不起人家的一片苦心。
凝视着这一碗如同深渊般的液体,最终,卡卡瓦夏视死如归的端起药碗,屏住呼吸闭上眼,然后一饮而尽。
在这一个瞬间,怪异的苦涩气味就从口鼻直冲大脑,这药仿佛不是喝进了胃里而是灌进了脑门里,冲走了他所有因梦境而回忆起的伤感,冲走了他从接下这次任务后一刻不停的算计,冲走了他所有对于好运与厄运的念头……
直冲灵魂的一碗药下去,他眼前黑了又黑,唯一剩下的念头是,地母神不会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不到雨下,所以准备用这一碗药结束他的生命吧?
卡卡瓦夏两眼直,将近一分钟后,才缓慢转了转眼珠:“……不好意思,能给我杯水吗?”
自从离开茨冈尼亚,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求生意志了。
龙尊默默地从矮柜中取出一只一次性水杯,招来一股清水填满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