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着,“我们得回去。”
……
……
两只野兽的厮杀似乎已经分出胜负。
十九号奄奄一息的蜷缩在角落,就算被冠以“优秀的战奴”
的名头,他毕竟也已经有数年未曾高强度战斗过了。
战奴是消耗品,他们很少能得到充足的营养,每次战斗都是用命来抵。
这种代偿终究也有上限。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经验丰富的猎群领的对手,这从一开始就是必败的局面。
狐人天性睚眦必报,给一个不可能抓住的希望,这是领对他当年叛逃的报复,要让他在巨大的无望中死去。
可他还是迎了上去,用尽全力撕咬搏杀,好像要替那些死掉的人讨一个公道似的。
……飞蛾扑火。
血月的光辉愈耀眼,领白色的皮毛也染上一层朦胧的血色,他悠闲的踩在一地血泊里,近乎猖狂地大笑着。
通讯频道几乎已经完全寂静了下来,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分不出身份的惨叫,以及濒死般的喘息。
“看来你的同伴和你一样没用。别担心,今夜过后,我会好好料理他们的。”
“这次看来损失不少,不过正好,现在有足够的养料喂养新的兽舰,你想做哪一个部分?”
十九号痛苦的扭过头去,并不回答。
他的反应让领有点失望,领歪歪头,跳跃式的换了个话题:“不想聊这个?也好,我们可以换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留在这吗?”
“……”
十九号艰难地思考了片刻,他想起白狼与力萨争吵的传言,以及刚刚领称呼其为“步离野狗”
,于是决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下这件事,“因为领力萨很讨厌你吧。”
领的狐狸脑袋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他无从猜测他是否被激怒了,好在他的语气出卖了他。
“这只算次要原因。”
领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慢悠悠地继续,“主要原因是,我从那个倒霉鬼身上认出了你的味道,我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你……再抓到你,杀掉你。”
十九号闭上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回答他的任何话。
他在两场战斗中流了很多血,现在眼前阵阵黑,连血月的光辉也不能给他更多的力量,这对狐人来说并不是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要死了。
就算很不甘心,但从客观上来说,这就是事实。
在曾经最想死去的时候,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可偏偏在这个他最需要活下去、战胜敌人的时候,他必须要面对死亡。
命运何其荒诞。
潮湿的星球上、新穹桑短暂的安宁时日中,异乡的来客们告诉他世上有那么多人可以过另一种生活,他两度看见光明,却还是无法目睹那光照彻黑暗。
他这一生何其可笑。
若死亡尽头真的有所谓来生……还是不要再来了为好。
“……小狐狸。”
瞳孔开始涣散,再听不清领聒噪的声音,只是有一个温柔的、遥远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间而来。
浮泽。
我知道你不要长生天赐予的极乐世界,是你们的神拒绝了你去往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