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驾驶飞船靠近赤月,投下炸弹,然后在它引爆前跃迁离开……这是最快的办法。”
“不行白珩姐,你的月狂还没完全消退,而且想想师父和丹枫哥……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景元立刻否决道,“只是扔一枚炸弹而已,没必要让你如此以身犯险,就算非要去一个人,我也可以。”
“不,你会是罗浮的下一任将军,你不能死在这,景元。”
狐女缓慢地摇头,“我如今一介闲人,死便死了,你,还有你们,都得活着去见腾骁将军,你们是罗浮的未来。”
“姐!”
景元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了。
“……景元,这轮月亮也许只是个开始,刚才,被它的光辉照耀的瞬间,我似乎落到了一个更为空旷的地方,我感觉这个星系中藏着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我们必须用最快的度解决掉它!何况阿流和阿枫还在下面替我们拖延时间,阿枫才刚回来,他不能、不能……”
白珩苍白的脸上因缺氧浮现出一点病态的红,她没说完后半句话,就不得不停下来大喘气。
“这太危险了,白珩姐,你太小瞧担心师父和丹枫哥了,一时半会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白珩猛然打断他,“在半年前,我去了一趟丹鼎司,去见了她一次……”
景元仿佛突然被掐住了喉咙,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看起来似乎早已走出阴影的白珩,其实一直被二十年前的那场梦魇所缠绕着,而半年前镜流因为魔阴身进丹鼎司一事,则让这场梦魇开始无限放大。
她再也不敢相信这个世上有谁无所不能、像鳞渊境永世涨落的海潮般长存了。
就算死去的人奇迹般复生,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因为它不可复制、只有一次。
她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挚爱的痛苦了。
“景元,答应她吧。”
这时,应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刚刚跟过来,眼眶周围也有些红。
景元不敢置信:“哥……”
“她说的对,这里找不到第二个能完成这种极限操作的驾驶员,至于月狂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带着饮月的鳞一起上船。”
罗浮百年来最为优秀的工匠轻而易举的说着可怕的话,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一次极大的冒险,而是他明天准备锻造什么神兵,“……我讨厌海水,尤其是红色的海水,我希望它最好快点消失。”
否则他总是会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他似是倦怠了的合上眼,对短生种来说他的记忆力好的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至今仍能清晰的回想起那时的每个瞬间。
失去云吟术庇佑,海水沉沉压在短生种脆弱的身体上,匠人动弹不得,口鼻充血,眼睁睁的看着死去的建木抽芽。
也许是由于【丰饶】的力量已经在顷刻间污染了他,死亡变得极其漫长。
他像一个被困在尸身里不得解脱的死者,看着因封印反噬而重伤的龙尊在天崩地裂的晃动里切分了力量,然后头也不回的殉了建木。
龙血泼洒,猩红的海水中泛起如蜜的甜。
他就是在那片血里活下来的,从此,工造司百冶再不愿再靠近任何一眼不到底的水体。
“……我需要仔细安排这次的作战计划。”
景元最后说,“剩下的,剩下的……”
就交给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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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存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