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从白狼猎群中叛逃的奴隶,明明你那时候只差一点就可以洗去奴隶的身份……但你居然逃走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我……”
十九号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涸的一个字眼,他该说什么?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温暖的灵魂,哪怕他只出现了数日……也将他心中的空洞照彻的无限深、无限痛吗?
所以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冷酷残忍,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白狼领却突然掐断了他的话:“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在查过训练记录后。”
“你在那场成年礼里,和一名仙舟的战俘勾结在一起,对吗?”
他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比死亡还要恐怖,“干嘛这个表情,难道你以为把你们扔到那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不……”
“你埋他的地方选的不错,那颗星球上这样干净的地方可不多,我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他,嗨呀,下过雨后尸体腐烂的度总是很快……”
“别说了!”
十九号尖叫着打断他。他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浮泽的遗骨会被现,他一定会把他埋到更荫蔽的地方甚至,甚至宁愿吞下……!
他强行掐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领那张可憎的面容。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亏我还以为胆敢叛逃的奴隶,一定胆大包天呢。”
领微笑着,神色中带着报复成功的恶毒快意,“好吧、好吧,那让我们聊聊另一件事吧”
“你如今的朋友、或者应该算战友们,现在正在各个兽舰上拼死抵抗吧?”
领随意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接通了无数条其他战舰的通讯频道。
那些声音充斥着尖叫、咆哮,步离语的咒骂,它们混杂在一起,眨眼就充盈了整个窄小的舱室。
领听了片刻,嗤笑一声:“飞蛾扑火。”
“也许你们制定了一个简陋的计划,赤月带来的疯狂可不会减损狼的战斗力,很快,他们就会把你的同胞们撕成碎片,之后才自相残杀……但是,”
他说,着迷般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奇妙的转折词,“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知道吗?猎群领拥有强制接管下级飞船的权限。”
领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什么,看起来也许是权限卡之类的东西,他看也不看地扔到了角落里,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十九号,“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在那之前击败我,他们就不用死了哦。”
背叛他的战奴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为什么?”
“为什么?”
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再次笑起来,“也许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或者,是我在报复你的背叛、要让你亲眼看见你所努力的一切都失败,然后在绝望中被我撕碎?又或者,我觉得这是一种报复步离野狗的不错方式……你可以随便选一个答案,我不介意。”
十九号没搭理他的胡话,不知道是由于失血,还是因为赤月的光辉也在影响他,他勉强保持着和领对话的理智,视野却在阵阵黑。
他甚至看见浮泽从赤红的光辉中走出来,神色依然是温和而悲悯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十九号却从他脸上看出他要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只要战胜眼前这个人,这一切就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了,对吗?
……只要杀死这个罪魁祸,所有死难者的牺牲就不是没有意义的,对吗?
……浮泽,只要我杀了他,你想要完成的事就可以完成了,对吗?
战奴缓缓地站起身子,血红的月光染上他黑色的巩膜,仿佛那本身就是从前岁月里洗不净的血。
颠倒摇晃的视野中,唯有那狞笑的恶魔的身影屹立不倒,他的微笑是如此的轻蔑、如此的漫不经心,好似他们都命如草芥。
他终于不再压制血脉中鼓动的力量,属于人的部分在沸腾的血液中蒸殆尽,粗硬的毛刺破皮肤、足弓以兽类的方式反曲、双手化作野兽的利爪他出只有最纯粹的野兽才能出的咆哮,冲向他唯一的、最后的敌人!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可是我从那群奴隶里亲手挑选出来的,既然你不忠诚于我,那我只好亲自咬断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