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战奴,没受过战斗训练,本身也因为长久的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于是她只拦住了守卫几秒钟,却给十九号留下了反应的时间。
她的血溅了十九号一身。
半干的血带来轻微的拉扯感,十九号跨过那具被撕扯变形的守卫尸体,走向牢笼之外。
原来外面的走廊也尽是尸体,堆叠在昏暗的底舱中。
采用半生物科技的兽舰会自动“回收”
掉奴隶的尸体,但不知道是同时死去的人太多,还是赤月也影响到了它的功能,这些尸体都按照原样躺在那。
数量很多,看起来整个底舱恐怕都没有几个活人了,十九号面无表情的跨过它们,他很想一具具检查其中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但另一道更灼热的命令让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朝通往上层的方向走。
这艘兽舰属于白狼猎群的领,很多猎群的成员都聚集在这,他们原本只是将袭击它当做备用方案叛军的人手不足,要优先瞄准那些防御薄弱的兽舰。
直接袭击一位领是不明智的,十九号留在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谁想到这个万一还真的落到了他头上,他现在要一个人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为叛军夺下这艘兽舰,或者为之而死。
年轻的战奴感觉自己的头脑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兽舰的血腥里,靠着本能躲避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与狂后还在游荡的狐人守卫;另一半则飘出躯体,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完成这可能是最后的战斗。
赤月盛宴,按照此前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一部分兽群的领会跟随昂沁和力萨亲赴盛宴现场,只有一部分人会留下。
这也是他们准备叛乱的优势之一,通过一些手段,叛军提前弄到了一部分离开的领的名单,然后从中挑选出一些更好拿下的目标。
白狼猎群的领,似乎并不在名单上,这很奇怪,那毕竟是一个猎群的最高领袖,有什么不跟随在昂沁身边的理由呢?
当时没人顾得上想那么多,这种级别的领本来就不是选目标,但现在这位领是他唯一的选择。
白狼猎群。
十九号试着回忆那段过于久远的过去,他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了解这个他出生的地方,除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外,他能回忆起的所有的记忆,无非是战斗、厮杀、受伤、受罚的日子。
嗯……白狼猎群会从战奴中擢升优秀的奴隶,免去他们的奴隶身份,他当年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机会,但在这件事成真前他就叛离了族群,就此再未回来。
直到现在。
最后一扇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十九号迟钝的抬起头,现自己已经抵达了那间理论上白狼领所在的驾驶舱,舱门自己对他洞开,门后寂静的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而这一步刚踩过去,十九号就听见一阵愤怒的低声咆哮,他转头才现,自己后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双目赤红的守卫。
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却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让他只能往前。
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跨入了那扇门扉,门后的驾驶舱内,原本应该存在的数名驾驶员全都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倒在椅子上,十九号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脖子被人掰断了。
第二眼,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狐人转过椅子,身后的舱门猛然关闭,他一激灵,一抬头就对上狐人的眼睛。
“战奴十九。”
陌生的狐人声音嘶哑,喉咙似乎受过伤,“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回来了。”
白狼猎群虽然为步离人作战,并且拥有月狂的能力,但生理结构的区别注定狐人无法释放让麾下战士狂的狼毒,但此刻十九号却感到仿佛有一种独属于狐人的狼毒从对方身上散出来,让他的呼吸加快、血管收缩、瞳孔竖起、毛滋生
白狼的领缓缓站起来,与永远无法再长大的十九号不同,他早已成年,于是哪怕相隔数米,他也能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某种久远的、源自血脉的恐惧正在滋长,很多年前他听过这个嘶哑的声音,这个声音下令要他们起冲锋,这个声音宣读成年礼的规则,这个声音布追杀他的命令……而他逃脱了那次死亡,却不可能永远逃脱下去。
领笑起来:“……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我。正好,我也记得你。”
“那几批被挑选出的战奴里,你是最优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