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奴隶的步离人们不会想到,这些他们早已见惯的废墟有朝一日会成为敌人埋伏他们的道具。
步离人们沿着坍塌的建筑之间蜿蜒曲折的道路往更中心处前行,这队押送者们比起他们的前辈沉默的多,而笼子里的奴隶们也同样无话可说。
这沉默在一处偏僻的拐角被打破了。
当那一缕极寒的锋芒扑面而来时,走在最前方的头狼根本没有意识到生了什么,他的视线中就只剩下了冰霜的白与鲜血的红。
血雾泼洒而出,落地时却已成了粉色的冰碴。
这变故过于突然了,跟在头狼身后的三个步离人甚至连声音都忘记了出,呆滞的看着领的脑袋突然掉下来,自己则被泼洒的血雾笼罩了一身。
而这让他们错失了唯一的呼叫援军的机会。
队伍末尾,一个极为瘦小的影子从阴影中窜出,它几乎只有步离人一半高,力气却大的惊人,一把就把目标扑在地上。
摔倒在地的步离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没见过的瘦小的狐人孩子,他黑色的头贴在额头上,血顺着丝往下流……落到他兽化的前爪上,那只近乎狼的爪子中抓着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看起来还能跳动很久,丰饶民的心脏具备强大的生命,但失去心脏的丰饶民却不能活下去了狐人小孩手中的心脏来自他的胸膛。
十九号将那颗还跳动的心脏扔到了一边,从还温热的步离人的尸体上跳下来,转头时现另外两个步离人也已经倒下了。
握着短刀的白珩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做的不错!”
应星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那个表情看起来是在想念云吟术的方便快捷。
一队步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团灭了,四人将尸体扔到一边,然后看向了笼子里的狐人奴隶。
奴隶们也在看着他们,枯黄麻木的脸上罕见的显露出震惊的神色。
十九号走上前,用步离语问:“你们认识浮泽吗?”
奴隶们先是茫然了片刻,彼此对视几眼后,终于,其中一个格外沧桑的中年狐人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要联络这里的叛军。”
十九号开门见山,他知道时间宝贵,这是先前就说好的,“你们是叛军成员吗?”
中年狐人沉默了一会后,那双凹陷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点复杂的情绪,他盯着满身血迹的十九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身份:“你们的演技未免也太过拙劣了点,步离人的战奴,对吗?别想用这种手段骗我的话,我早说过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话音落下,其他的奴隶眼中立刻迸射出仇恨的目光,好像想用眼神杀死他似的。
这个结果十九号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战奴说好听点是步离人的前卒,说难听点就是步离人豢养的杀人用的狗,反叛步离人的叛军当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多少战友就是被这群野狗找出来杀掉的?
于是他后退半步,看向身后的几名仙舟人,他摇摇头:“他们拒绝和我这样的战奴交流,你们有办法吗?”
几人对视一眼,镜流走到了最前面,她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中年狐人。
那是云骑军用以识别身份的玉牌,有帝弓力量加持,触碰时隐约能听见从中传来金戈般的回响与呼号。
“罗浮云骑前任剑,镜流。”
她报出自己的名号,玉牌上也应声显出几行篆字,“见过这个吗?”
十九号在一边给她翻译成步离语,她知道这些狐人认不出这上面的字,但只要有人见过这种玉牌就好说。
几秒钟后,身边又伸过来两张造型略有不同的玉牌,三枚玉牌并排之时,彼此之间的力量竟然隐约呼应出了虹色的光辉。
“罗浮云骑飞行士,白珩。”
“罗浮工造司百冶,应星。”
虹光驱逐了这片暗红大地上的阴森,镜流看向中年狐人,他嫌恶的神色变成了惊愕,接着不过几秒,那光辉竟然刺激的他几欲落下泪来。
“现在相信了吗?”
十九号替她问。
“你,你们真的是……”
“是,”
镜流点头,“我们得到了可靠情报,丰饶民可能在酝酿某种巨大的阴谋,所以冒险潜入此地,以求尽快联络上叛军……你们能否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