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号反复回忆着他当年还没有叛逃白狼猎群时的记忆,如果这些年过去,步离人内部仍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的话,被抓出来的叛军应该还会被关在狼巢最底层。
有了镜流三人的帮助,十九号轻而易举的闯过层层守卫,抵达了地下监狱。
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散的血腥味,只有狐人的鼻子能分辨出它们的来源,十九号谨慎地往前走着。
兴许是觉得这群叛军翻不起什么风浪,最后一层居然没有守卫,空荡荡的长廊里只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滴声回响,阴森而诡异。
嘀嗒、嘀嗒……
循着新鲜的血腥味,十九号找到了它的来源,然而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他呆在了原地,甚至忘了回头提醒三人不要跟来。
“小应星,别看!”
白珩焦急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十九号迟钝的扭头,看到那名来自仙舟的狐人女孩正试图挡住身边的年轻男人的视线但太晚了,应星已经看到了尽头的景象,他的脸色难看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而白珩自己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狐人对血腥味比天人和短生种都要敏感,何况这里是她同族的……
“你们去外面等我,这里我来处理。”
镜流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白珩前面。
脸色难看的青年挪开了女孩的手,他没有走:“不,不用,我没事。”
“……我也没事,阿流。”
白珩沉默了两秒,对镜流摇了摇头,“没事的,别浪费时间。”
他们坚持,镜流也不再做声,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走过十九号的身侧,他没看清楚她干了什么,只是一线银光划过后,牢笼的锁链掉在了地上。
她踏入牢房,靴底踩在厚厚的一层粘稠血污上,出让人牙酸的噗嗤声。
直到看到这里的景象时,十九号才知道那滴答声并不是水,而是血。
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牢房中,铁钩从天花板上垂下,像菜市场吊着肉一样,铁钩直接穿过血肉,悬挂着一具具模糊的躯体。
他们中有一些的皮肤已经不见了,血肉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或许是由于大多数的血已经从他们身上流出来,它呈现出一种新生的粉色,残存的血就从那淡粉色的血肉里渗出来,一滴滴地汇入地面那粘腻的血污。
这一幕如同炼狱,镜流一语不,她缓慢地来到被悬挂的□□前,一具一具检查它们是否还活着。
短短的几分钟简直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
不知道算是不幸还是幸运,她没有在这些遗体中现生命迹象,可这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去找下一个牢房,谁知道那里是不是会有更为惊悚的画面呢。
镜流终于走出了牢房,她对同伴们摇摇头,仿佛怕惊醒受害者的魂灵般轻声说:“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回应她的是白珩,她捂着嘴,用力点了下头,昏暗的光线下,镜流注意到她的眼眶变得非常红,却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悲伤还是愤怒。
剑轻轻叹了口气。
正当一行人准备接着寻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十九号动了动鼻子,从中闻到了熟悉的狼的腥臊味:“步离人来了。”
步离人们走的很快,伴随着某种轮子与地面摩擦的碌碌声飞快地接近了这间惨烈的牢房,一行人对视一眼,立刻朝另一个方向躲去。
兴许是空气里的血腥味足以掩盖一切,而步离人们也极为匆忙,他们并没有现黑暗中还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们走进牢房,把那些悬吊的□□放下来,像是堆积货物一样堆上了手推车。
□□沉闷地碰撞声在黑暗的走廊里回响,步离人们低声抱怨着什么“命令也太仓促了”
“不知道要干什么”
之类的话,堆满了手推车后,他们推着车子朝来路返回。
阴影中的几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跟上去。
十九号身先士卒,走到了最前面,战奴都专门锻炼过如何隐藏脚步声与气味,就算被现了也好蒙混过去。
步离人们并没有将尸体送到地上,而是推着车子往监狱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居然有一条隐秘的通道。
通道似乎是近日才开采出来的,和由水泥、岩石浇筑的牢狱不同,上下左右都流露着原始的粗粝感,充盈着泥土的腥气。
步离人们走的很快,而十九号为了避免被现,只好放慢一些脚步,好在这条通道并没有任何岔路口,虽然没跟上步离人,但也不会迷路。
当十九号小心地从通道尽头爬出来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