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冷冷道:
“皇上?皇上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管得了咱们?”
老兵低下头,不再说话。
镶白旗的兵连夜收拾行装,天没亮就出了北门。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送行。
他们像一群丧家之犬,消失在夜色中。
盛京,清宁宫。夜。
福临独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辽东舆图。
舆图上,辽河以西已经全部标上了大明的旗帜。
盛京孤悬辽东,像一座孤岛,被明军团团围住。
他看了很久,提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盛京,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宁古塔。
范文程站在下,低声道:
“皇上,臣已经安排好了。宁古塔那边,粮草、营房都已备妥。皇上的銮驾随时可以启程。从盛京到宁古塔,八百里,骑兵日夜兼程,五天可到。”
福临没有回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范文程,你说,朕还能撑多久?”
范文程低下头,不敢回答。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明军已经渡过辽河,前锋直指盛京。
城里的兵,跑的跑,散的散。
阿卜泰跑了,苏克萨哈跑了,正白旗、镶白旗的溃兵也跑了。
代善老了,尚善年轻,镶蓝旗只有三千人。
福临手里除了那五千新兵,已经无兵可用了。
福临苦笑一声:
“范爱卿,朕就算跑到宁古塔,可明军会只攻下盛京就停手吗?”
范文程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嘴巴微张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窗外,天色将明。
深秋的晨雾笼罩着盛京城,城头的大清旗帜在寒风中瑟瑟抖,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明军的火炮,已经在辽河东岸响起了。
辽河东岸,明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