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溃兵源源不断地涌入盛京。
他们衣衫褴褛,甲胄不全,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满脸血污,有的目光呆滞。
他们带来了明军的消息,带来了前线的恐惧,也带来了绝望。
一个镶白旗的老兵蹲在街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啃了两口又塞回怀里,对身边的人喃喃道:
“明军的炮太猛了,几十门红衣大炮一起轰,城墙都塌了。我们的人死了一地,血流成了河。苏克萨哈大人说让我们顶住,他自己先跑了。”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盛京城的百姓也听到了风声。
粮价飞涨,人心惶惶。
有钱人开始往乡下跑,没钱人只能躲在家里听天由命。
街上的商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粮行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排在队尾,叹气道: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当年从辽阳逃到盛京,如今又要从盛京逃到北边去?大清,这是要亡了吗?”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
“小声点,别让官府听见。”
老者摇摇头,不再说话。
盛京,正白旗营地。夜。
阿卜泰跑了,正白旗群龙无。
几个将领聚在帐中商议对策。
一个将领道:
“皇上让咱们守盛京,可咱们只有这点人马,怎么守?”
另一个将领道:
“守不住也得守。咱们是满洲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三个将领冷笑一声:
“守?拿什么守?阿卜泰大人跑了,苏克萨哈大人也跑了。皇上自己都在准备跑路。咱们还守什么?”
众人沉默。帐中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盛京,镶白旗营地。
夜。苏克萨哈的副将召集部下,传达了苏克萨哈的命令——向北撤退,越快越好。
一个老兵站出来,抱拳道:
“大人,皇上还没下旨,咱们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