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深吸一口气,走出班列,朝福临深深一揖,然后转向诸王、贝勒、旗主,声音沉稳:
“皇上,诸位王爷,明军虽众,但劳师远征,粮道漫长。我军虽寡,但以逸待劳,熟悉地形。
胜负之数,尚未可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部署防御,阻滞明军推进,争取时间。同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代善咳嗽了几声,颤巍巍地开口:
“范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坏的打算?你是说咱们要跑?”
范文程看了代善一眼,不卑不亢:
“礼亲王,明军十二万,我军不足五万。且明军火器犀利,士气正盛。若硬拼,必败无疑。臣的意思,不是跑,是战略转移。先阻滞明军,消耗其锐气,再视情况决定是守是撤。”
阿卜泰冷笑一声:
“战略转移?说得好听。不就是跑吗?当年太祖、太宗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时候跑过?”
范文程面不改色:
“太祖、太宗当年面对的是一盘散沙的明朝。如今明军上下齐心,火器犀利,不可同日而语。形势不同,对策也要不同。”
苏克萨哈冷冷道:
“范先生,你是汉人,当然想跑。跑了,你还可以投靠明朝。我们满洲人,跑得了吗?”
范文程面色不变:
“苏克萨哈大人,臣若是想投靠明朝,当年在北京就该投降。臣千里迢迢逃回盛京,为的就是大清。”
福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执,沉声道:
“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朕叫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吵架。”
殿中安静下来。福临看向范文程:
“范先生,你说,怎么部署?”
范文程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辽西的位置划过:
“皇上,明军出关,必经辽西走廊。宁远、锦州、松山、杏山,是辽西的四个屏障。
臣建议,在宁远、锦州各驻重兵,阻滞明军。
若能守住锦州,明军就被挡在辽西,进不了辽东。若守不住,就退守辽河。
辽河是盛京的最后一道天险,在辽河东岸布防,以火炮封锁河面,阻止明军渡河。
同时,在辽阳、海城、抚顺、铁岭、本溪等外围城池部署兵力,分散明军的注意力,消耗他们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