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整齐,步伐沉稳,行进间卷起漫天尘土。
中军是李定国的六万主力,骑兵在两翼游弋,火炮在车队中间。
后军是刘文秀的辎重部队,粮车、弹药车、药材车,一车接一车,一眼望不到头。
徐啸岳率腾骧骑兵在前方探路,斥候四出,侦察清军动向。
山海关外的大道上,大军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这是甲申国乱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出关作战。
十二万大军,百门红衣大炮,五百余门野战炮,粮草充足,弹药齐备。
官兵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打完这一战,大明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打完这一战,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张煌言骑在马上,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从广州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从北京到山海关,他一路走来,见证了大明从偏安一隅到收复故都,从积贫积弱到富国强兵。
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人——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年轻皇帝。
是他在广州登基,是他在南京定都,是他在北京中兴大明。
是他让江南富庶,是他让海贸兴旺,是他让官员不敢贪墨,是他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前方,是辽东大地。前方,是最后一战。前方,是胜利。
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洒在辽东大地上,洒在十二万大军的甲胄上,洒在旌旗上,洒在刀枪上。
大军继续东进。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辽东,大明来了。
盛京,清宁宫。
消息是黄昏时分传入盛京的。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从辽西狂奔而来,马跑死了三匹,他自己也摔得鼻青脸肿。
他跌跌撞撞冲进清宁宫,扑倒在御阶前,声音嘶哑:
“皇上!明军出关了!十二万大军,步骑协同,火炮无数,前锋已过宁远,直奔锦州!”
殿中一片死寂。
顺治皇帝福临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手在抖。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礼亲王代善老态龙钟,拄着拐杖,脸上没有表情;
正白旗旗主阿卜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镶白旗旗主苏克萨哈面无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
范文程站在御阶下,面色灰败,他也刚刚得知消息,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
刚林从关内逃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如今跪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福临的目光最后落在范文程身上,声音沙哑:
“范先生,明军十二万出关,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