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上百具满洲兵的尸体,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捅穿了肚子,有的光着身子,浑身是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酒味。
营房后面,关着几个被满洲兵抢来的女人,她们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
刘文秀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副将道:
“派人送她们回家。给她们粮食,给她们银子。”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刘文秀转过身,对赵千总道:
“赵将军,你的兵,愿留的收编,愿去的路费。你,本将另有任用。”
赵千总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愿为朝廷效力!”
临汾城头,三月十五,辰时。
大明的旗帜在城头升起。
刘文秀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内的百姓。
街道上,明军正在分粮食,百姓们排着长队,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他沉默了很久,对身边的马万年道: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从军中拨出一半粮草,赈济百姓。派人去绛州、蒲州调粮,告诉后方,临汾克复,但城里百姓急需粮食。”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太原,巡抚衙门。
穆成格是在日落时分退回太原的。
一万五千精兵出城时旌旗蔽日,回来时只剩不到三千,且个个带伤、甲胄破碎、面如死灰。
穆成格骑在马上,左臂缠着绷带,血从布条里渗出来,滴在马鞍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抖。
城门守军看见这支残兵,先是愣住,随即慌忙让开道路。
消息比穆成格的马跑得还快——不到一刻钟,整个太原城都知道了:
穆成格败了,一万五千人打残了,刘文秀的大军正在北上。
巡抚衙门的大堂上,烛火通明。
白如梅坐在上,手里攥着穆成格刚刚送来的战报,指节泛白。
赵良栋站在左侧,彭有德站在右侧,几个满洲佐领、汉军参将分列两侧。
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盆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穆成格跪在堂下,头盔摘了,甲胄上的血还没干。
他的声音沙哑:
“抚台,末将无能。刘文秀的火器太猛,白杆兵的长枪阵太硬,骑兵冲不进去。末将折损八千余人,只带回来不到三千。末将请罪。”
白如梅沉默了很久,放下战报,缓缓道:
“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下去歇息,把伤养好。”
穆成格站起身,垂手退到一旁。
白如梅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