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沉寂。
瞿式耜率先起身,走到舆图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陛下,老臣以为,这些人不能杀。他们不是兵,没有抵抗,杀之不祥。
且五千多人,尽皆斩,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杀俘不祥,杀妇孺更不祥。
江南士绅,北方百姓,都在看着朝廷。若朝廷大开杀戒,只怕人心不服。”
吕大器摇头道:
“瞿阁老,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妇孺。他们是满洲八旗贵族的家眷。
他们的男人,圈地跑马,屠杀汉人。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汉人手里抢来的?
陛下可还记得,顺治五年,多尔衮在直隶、山东圈地,一次就圈了三十万顷。
汉人百姓被赶出家园,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这些满洲贵族的妻儿老小,住的就是汉人的房子,吃的就是汉人的粮食。
他们手上没有血,但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汉人的血。”
王化澄道:
“吕部堂说得是。但杀俘终究不祥。五千多人,尽皆斩,传出去,江南士绅怎么看?天下百姓怎么看?
陛下刚刚收复山东,正要安抚百姓,若大开杀戒,只怕人心不服。
不如将他们配为奴,或充入官坊,既惩其罪,又不至于太过酷烈。”
严起恒冷笑一声:
“王大人倒是慈悲。王大人可知道,济南城墙上,阿哈达驱赶了多少汉家百姓当肉盾?
那些百姓,不是兵,没有抵抗,被满洲兵用刀逼着上城墙,被咱们的炮弹炸死。
他们死了,谁替他们说话?
这些满洲贵族的妻儿老小,住在满城里,吃着汉人的粮食,穿着汉人的丝绸,他们的男人在城墙上杀汉人,他们在家里享福。
现在城破了,他们倒成了无辜的百姓了?
配为奴?充入官坊?
那济南城墙上死去的百姓,他们的冤魂能安息吗?”
秦良玉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份军报,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站起身,走到殿中,缓缓道:
“陛下,老臣说几句。”
朱由榔点点头:
“秦卿请讲。”
秦良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