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没有停。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三百门火炮分成两组,轮番轰击。
一天、两天、三天。
城墙上弹痕累累,多处坍塌。
但阿尔进没有投降,城里的满洲兵也没有投降。
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城破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也活不了。
守城,还有一线生机。
德州城外,明军阵地。
三天炮击过后,南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张煌言拔刀向前一指:
“先锋营,上!”
三千先锋营冲向东段缺口。
他们端着燧枪,腰里别着腰刀和骨朵,踩着碎砖烂瓦,冲过硝烟,杀进缺口。
阿尔进早有准备。缺口内侧,满洲兵已经布好了阵势——
长枪兵在前,刀牌手在后,火枪手在两侧。
先锋营刚冲进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轮箭雨和铅弹。
燧枪与火绳枪对射,硝烟弥漫,死伤累累。
先锋营倒下一批,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满洲兵的长枪兵迎上来,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缺口太窄,明军的兵力施展不开。
满洲兵的长枪阵在狭窄的缺口处挥出巨大的杀伤力,一杆杆长枪刺来,明军士兵根本躲不开。
先锋营冲进去一批,被打出来一批。
带队的千总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腰刀手!上!”
刀牌手冲上去,腰刀砍在满洲兵的铁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满洲兵一枪托砸下来,脑浆迸裂。
但明军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千总带着几十个人冲进了缺口内侧,厉声道:
“掌心雷!往里面扔!”
几十枚掌心雷从头顶飞过,落在满洲兵阵中,轰轰炸开。
满洲兵的阵型被炸开一个口子,明军趁机往里涌。
腰刀挥舞,骨朵砸击,与满洲兵展开混战。
阿尔进站在城楼上,看着缺口处的混战。
他的兵在拼命,明军也在拼命。
他知道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
他是城守尉,他是满洲人。
他拔出腰刀,走下城楼,冲进缺口。
“兄弟们!跟明军拼了!”
他冲进明军阵中,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另一个。
明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团团围住。
他浑身是血,刀砍断了,捡起地上的骨朵继续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