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达打断他:
“守不住也要守。城破,咱们都是死。守住了,朝廷的援兵说不定哪天就到了。”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今夜把城墙上的缺口堵死。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去,沙袋不够就用尸体。明军明天还会攻,咱们明天还要守。”
副将低下头:
“末将领命。”
济南城南,明军大营。
天还没亮,张煌言已经站在帐外,举着千里镜望着济南城。
城墙上火把通明,清军正在修补缺口,沙袋、木料、尸体,一袋袋一具具地往上搬。
城墙上的人影比昨天少了些,但还在动。
阿哈达把百姓赶上了城墙,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有的在搬沙袋,有的在抬尸体,有的蹲在墙根瑟瑟抖。
满洲兵的刀架在脖子上,谁不动就砍谁。
卢鼎走过来,低声道:
“督师,今天还攻吗?”
张煌言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
“攻。但不是硬攻。把火炮调到城东、城西,三面齐轰。让阿哈达顾头不顾尾。”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城下喊话,劝降。每天喊,让城里的兵听听,让城里的百姓听听。”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辰时。
三百门火炮再次怒吼。
这一次,不再只轰南城墙,而是城南、城东、城西三门齐轰。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崩塌。
城东的城墙塌了一处,城西的城墙也塌了一处。
清军疲于奔命,从城南跑到城东,从城东跑到城西。
喊话的士兵站在城下百步之外,举着铁皮喇叭,朝城上喊话:
“城里的弟兄们听着!朝廷大军已到,尔等孤城无援!何必为鞑子卖命?打开城门,既往不咎!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没有回应。只有火炮的轰鸣,和偶尔射下来的冷箭。
济南城内,府衙。巳时。
阿哈达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城防舆图。
明军三面齐轰,他的兵不够用了。
副将站在下,脸色灰败:
“总督大人,城东、城西的城墙各塌了一处,弟兄们正在堵。南城那边,明军的炮火弱了些,但还在打。”
阿哈达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去。城东五百,城西五百,城南一千。告诉他们,不干活就杀。城破了,他们也是死。现在干活,还能多活几天。”
副将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