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摆着四份急报。
岳州来的粮草只够半月。
码头的商人闹事,快压不住了。
士兵开始逃跑,已经跑了三十多个。
常德,张虎说,吴三桂的人马还在桐柏山,没有动的迹象,但也不敢撤兵。
粮草也紧了,只能再撑一个月。
王自奇说,马万年的白杆兵已经推进到都匀城外,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求王爷派援兵同时请示接下来如何做。
另,粮道被劫,运往贵阳的三十车粮食被土司的人抢了。
云南来的——这份最让他心惊,三家土司拒绝交粮,两家土司拒绝出兵。
派去催粮的人,被土司的人轰了出来。
运粮的队伍,在路上被劫了三次。
孙可望盯着那几份急报,手指微微抖。
方于宣轻声道:
“王爷,今夜是除夕,您多少吃一点。”
孙可望抬起头,看着他。
“方先生,你说,本王还能过几个除夕?”
方于宣语塞。
孙可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北京,摄政王府。
多尔衮蜡黄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得像个骷髅。
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范文程和刚林跪在榻前,大气不敢喘。
“南边……南边怎么样了?”
多尔衮的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刚林抢先道:
“回王爷,孙可望那边还是没动静。他在岳州、常德跟吴三桂对峙着,一直没打。咱们的人催了三次,他都以‘粮草不济’为由拖着。”
“粮草不济?”
多尔衮冷笑一声,咳了半天。
“朱由榔把江都封了,他当然粮草不济。可他越不济,就越该动!不动,等死吗?”
范文程轻声道:
“王爷,臣以为,孙可望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