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调兵三万,北驻岳州、澧州一线,与吴三桂的关宁军在豫楚交界处形成对峙。
一份是从信阳来的细作消息:
吴三桂按兵不动,但也没有撤军的迹象,两军哨探日日碰面,边境紧张。
一份是从北京来的暗桩传书:
多尔衮病重,朝中暗流涌动,范文程、刚林等人正在加紧运作,试图在摄政王咽气前稳住南方局势。
朱由榔将三份急报依次看完,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瞿式耜坐在左侧第一位,吕大器挨着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没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出神。
严起恒坐在右侧,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盘算什么。
王化澄立在舆图旁,目光落在湖广的位置,一动不动。
赵城站在门边,垂手而立,等着皇帝问。
“都说说吧。”
朱由榔开口,声音不高,“孙可望这一步棋,怎么解?”
瞿式耜抬起头,缓缓道:
“陛下,臣以为,孙可望这一步,不是进攻,是防守。他调兵三万北上,不是为了打吴三桂,是为了防吴三桂。”
吕大器接话,“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鞑子耐心耗尽,对他动手,更怕他在与鞑子拼杀之时,咱们出兵从后方进攻他。”
严起恒摇摇头:
“即便真如吕大人所言,建奴进攻孙可望,朝廷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进攻孙可望,毕竟孙可望前番有尊奉朝廷之实,若是朝廷与建奴联手灭了孙可望,届时人心皆失。”
王化澄从舆图前转过身:“严部堂所言极是,朝廷决不能破坏抗清这面旗帜!”
朱由榔和瞿式耜纷纷点头,很是认同王化澄与严起恒的分析。
朱由榔看向瞿式耜:“瞿先生,你怎么看?”
瞿式耜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在想一件事——有没有可能,让孙可望自己乱起来?”
“自己乱起来?”
吕大器皱眉,“他怎么乱?”
“他现在的处境,四面楚歌。”
瞿式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北边是吴三桂压着,东边是李定国盯着,西边是沐天波和髙一功暗中准备,南边是咱们的大军。
他手里有十五万人不假,可这十五万人,要吃要喝,要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