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秦王府。
孙可望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豫楚交界的那片区域。
信阳往西,襄阳以南,有一条细细的弧线——
那是吴三桂关宁军前锋探马的踪迹,三天前越过了省界,进入湖广地界。
方于宣立在身后,手中捧着刚从北边送来的密报。
“王爷,探子确认了。吴三桂的人马动了。前锋五千骑已出信阳,往西推进了八十里,在桐柏山北麓扎营。中军两万步卒随后,已经过了确山。后续还有……”
“够了。”
孙可望打断他,声音沙哑,“两万五,还是三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动了。”
方于宣沉默片刻,轻声道:
“满清那边,这是在逼王爷。”
“本王知道。”
孙可望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秦王府的庭院覆着一层薄雪。
几个仆役正拿着扫帚清扫路径,扫帚划过青石板,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和往常一样。
可孙可望知道,不一样了。
吴三桂那三万关宁军,不是来巡边的。
是做给他看的。
是满清在告诉他:
再拖,就不是哨探过界这么简单了。
“王爷,”
方于宣的声音再次响起,“咱们得拿个主意。”
孙可望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方先生,”
他终于开口,“你说,吴三桂会真打吗?”
方于宣沉吟道:
“臣以为,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满清要的是王爷出兵牵制威胁朝廷,不是要跟王爷开战。吴三桂那条老狐狸,更不会替满清火中取栗。他这步棋,是做样子。”
“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