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问:
“瞿先生在想什么?”
瞿式耜抬起头,缓缓道:
“臣在想,此番收复南直隶、浙江,陛下为何没有调堵胤锡和忠贞营的精锐东进。”
朱由榔嘴角微微扬起:
“瞿先生明知故问。”
“臣是想让在座诸位都明白。”
瞿式耜转向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
“堵胤锡坐镇湖广,忠贞营三万精锐分驻永州等地,打的旗号是‘防范吴三桂’。
可吴三桂在信阳,堵胤锡防他,用得着把三万人都摆在永州?”
“吴三桂虽在信阳,但他那条老狐狸,不等到咱们和北边拼得两败俱伤,绝不会动。真正能让朕睡不着觉的,从来不是吴三桂——是他。”
他的手指再次点在长沙二字上。
“孙可望现在手里还有什么?”
朱由榔看向严起恒。
严起恒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展开念道:
“湖广半壁、贵州半壁和云南全境。此外,川东部分土司亦听其号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上各府县,钱粮兵马,皆由孙可望自专。朝廷的号令,进不去。”
王化澄沉吟:
“这样算下来,他手里的地盘,虽不及朝廷,但连成一片,自成一国。若他真心助朝廷,便是西南屏障;若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朱由榔接过话头:
“若他心怀异志,趁朕北伐之时,从背后捅一刀——那朕这盘棋,就全毁了。”
御书房中一片沉默。
吕大器低声问:
“陛下召臣等来,是已经有了决断?”
朱由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