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若腾声音渐沉,“第一,过往之事,朝廷概不追究!只要未曾附逆郑彩、残害百姓,一律留任原职!”
“第二,自即日起,各安其位,勤勉任事。凡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老夫认得你,尚方剑认不得你!”
“第三,闽地新复,百废待兴。需上下同心,共渡时艰。有功者赏,有才者用,老夫绝无门户之见!”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人群先是一静,继而爆出欢呼:
“卢青天!”
“我等愿效死力!”
“……”
刘中藻在旁看得暗暗点头——
这位卢巡抚,果然深谙御下之道。
先以同僚身份拉近距离,再以朝廷威势震慑宵小,最后许以出路,顷刻间便收拢了人心。
待人群渐散,卢若腾才与刘中藻马车。
轿中,刘中藻低声道:“
先生方才那番话,可安定了大半人心。只是……郑彩虽死,其党羽尚有漏网。闽北清虏未平,各地匪患不绝。先生这巡抚,担子不轻啊。”
卢若腾苦笑:
“老夫岂不知?所以才要向总督讨教——当前最急之事为何?”
刘中藻伸出三根手指:
“钱粮、整军、北伐。”
“愿闻其详。”
“第一,钱粮。”
刘中藻神色凝重,“福州府库被郑彩挥霍一空,各县仓廪亦多空虚。我军现有兵马四万余,每日耗粮惊人。
朱成功水师数万人,粮饷亦是大宗。若无钱粮,军心必乱。”
“第二,整军。”
他继续道,“郑彩旧部降卒约两万,需汰弱留强,重新整编。各地义军、乡勇,亦需收束整顿。此事关乎闽地长治久安。”
“第三,北伐。”
刘中藻眼中寒光一闪。
“清虏陈泰率八旗主力围攻建宁,郧西王危在旦夕。陛下已旨令中藻率军北上,与刘文秀将军南北夹击,务必今秋歼敌于闽北!
此战,关乎福建能否全境光复!”
卢若腾听罢,沉吟良久:
“钱粮之事,老夫来想办法。整军、北伐,则需总督统筹。你我二人,当如陛下所期——一文一武,同心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