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色青红交加了一阵,却成了白色。
乌白在莲舟背后问道:“师父,若是白色,是遇见了什么?”
莲舟:“白色,是没有探到魂魄,遇见的要么是死物,要么……”
“要么是什么?”
乌白心中警铃大作。
“要么是这东西反应迟钝。”
果然,待莲舟回头,那团火焰摇头晃脑,已经成了青色。
幸好,乌白舒了口气,心下稍安,他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心跳砰砰,脉搏四平八稳,怎么会是死物?
两人又走出三五步,岭中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前方山道一分为三,化作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没入浓雾深处。
那阵自入岭以来便断断续续、窸窸窣窣的尾随声,听莲舟二人停下脚步,也在此时十分恰巧地停了。
莲舟有所察觉,微微侧首,帏帽白纱向身后拂动。
乌白也察觉到了,压低声音问:“师父,该走哪条?”
莲舟回过头来,亦压低声音回答:“此山,从前是没有岔路的。”
“那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卜一卦。”
“准吗?”
“问路不怎么准。”
“那什么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再谨慎些?”
“为师教你,须知草率地选对了比谨慎地选对了更值得吹嘘,草率地选错了比谨慎地选错了更不显得丢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算卦更草率的?”
“……”
他竟无法反驳。
莲舟抬手,削来枝头三片枯叶,手指起落,三片叶子应声落地,两片叶背朝上,唯有最右边那片叶面朝上。
乌白见到卦象,心道无论走那条,总不愿被人跟着走同一条,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计上心头,抬高声音道:“师父,方才我向歪脖子树下站着的那位前辈问过路了,走右边。”
说罢,两人在右手的草丛伏下身子,藏在雾中,静静等待。
没多时,一声尖叫拨雾而来。
听声音,想必有人已经和那位尸兄打了照面。
果然,紧跟着一句:“兔崽子耍我,忒吓人!”
说话的人一路骂骂咧咧到了三岔口前,看了眼,兀自分析:“那小子想骗我走右边,我偏不!”
“是左是中?”
那人在岔路口踌躇片刻,往后望了望,道:“来不及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张开双臂,高举过头,又在胸前抱拢,口中喃喃:“献我身命,归依真君,引我迷途,真君护佑。”
又是真君?乌白心道,听上去那度厄真君似乎与度厄师渊源颇深。
那人再起身时,选了最左边的路,脚步声渐远,很快被浓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