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行不敢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邱阶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心里更没底了。他偷偷打量裴渊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又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赵行走在去东厢房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心里犯着嘀咕。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啊。温大人烧刚退,身子还虚着,这会儿叫起来,万一再出什么事……
可王爷的话不能不听。赵行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东厢房里,温青华还睡着。
他侧身躺在床上,脸朝着里侧,呼吸平稳了许多。被子被蹬开一角,露出一截瘦削的肩头。翠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正替他掖被角。
见赵行进来,翠竹脸色一变,站起身挡在床前:“你又来做什么?”
赵行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王爷请温大人去前厅。”
翠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疯了?我家公子刚退烧,还睡着呢!你们王爷——”
“姑娘,”
赵行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王爷的吩咐,卑职也只是奉命行事。”
翠竹还想说什么,床上的人动了动。
温青华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被说话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公子。”
翠竹连忙蹲下身,“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青华没答话。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手臂使不上力,撑到一半又跌回去。
翠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公子,您别动,再歇会儿——”
“几时了?”
温青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翠竹回头瞪了赵行一眼:“酉时了。公子,王爷让人来叫您去前厅。”
温青华沉默了片刻,撑着床板一点一点坐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喘了几口气。
“公子!”
翠竹急了,“您这身子——”
“没事。”
温青华睁开眼,看向赵行,“赵侍卫稍等,容我更衣。”
赵行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到门外等着。
翠竹关上门,转过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公子,您这样怎么去?那摄政王——”
“翠竹。”
温青华轻声打断她,“帮我把外袍拿来。”
翠竹抹了把泪,从架子上取下外袍,抖开,替他披上。温青华撑着床沿站起身,身上酸痛的厉害,他咬着下唇才忍住没闷哼出声。
“公子,”
翠竹替他系腰带,手指都在发抖,“您要是撑不住了就说,奴婢替您去请罪,别硬撑着。”
温青华点了点头。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色,皱起眉头。
他让翠竹拿来她的妆奁,从里取了些粉,在脸上轻轻沾了一下。
翠竹看着他的动作,眼泪又掉下来了。
温青华放下粉盒,转身看她:“别哭了,没事的。”
翠竹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温青华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跟着赵行往前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