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说。”
赵行咬了咬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从温府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出来,到推门进去找人,说到闯进书房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属下进去的时候……温大人正在换衣服。”
裴渊右眼皮跳了跳,没打断他。
赵行低着头,继续道:“温大人说咳疾犯了,吐了口血,弄脏了衣裳,这才换的。属下当时看见他衣角上有血迹,就多问了几句。”
“然后呢?”
“然后……”
赵行的声音更低了,“温大人的丫鬟出来说,温大人在书房里吃住,那张榻就是床,收拾东西耽误了工夫。属下觉得……觉得温大人说的应该是实话。”
裴渊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眼角,一下一下敲着。
“就这些?”
赵行跪下去:属下……属下推门进去的时候,温大人衣衫不整,属下不小心看到了——”
赵行声音越来越小:“属下当时怕温大人有什么闪失,就多看了几眼。温大人的丫鬟说,属下冒犯了温大人。属下……属下当时确实不该闯进去,更不该盯着温大人看。请王爷责罚。”
裴渊看着他跪在地上,沉默了几息。忽然抄起手边的茶盏,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茶盏擦着赵行的耳朵飞过去,“啪”
一声碎在身后的墙上,茶水溅了他一肩。
赵行跪着一动不动,茶叶渣子挂在肩膀上,也不敢擦。
“旁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你也看不出来?”
裴渊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温青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写字的,本王一时兴起找回来的玩意儿罢了!你倒好,巴巴地认了半个主子?”
“看了又如何?至于你在这里请罪?”
赵行猛地叩首:“属下不敢。”
“不敢?”
裴渊冷笑一声,“本王看你是敢得很。”
赵行伏在地上,不再辩解。裴渊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胸口那股火还是压不下去,又不知道该冲谁发。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王爷,刑部侍郎邱阶在门外求见。”
裴渊没好气地一挥手:“让他等着。”
下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裴渊靠回椅背上,压了压火气,看了赵行一眼:“继续说。”
赵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说……什么?”
“温青华。”
裴渊的手指又敲起扶手,“你觉得,他为什么发烧?”
赵行愣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又觉得这个答案王爷肯定不满意。想了半天,小声说:“是不是……换衣服换的?”
裴渊的眉毛拧在一起,脸色阴沉得吓人。
赵行自己也觉得这话太荒唐了,连忙低下头:“属下胡说,请王爷责罚。”
他等着裴渊再砸点什么过来。等了几息,却听见裴渊开口了。
“你这话,可能有点道理。”
赵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去。裴渊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人身体怎么能差成这样?”
裴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
赵行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裴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罢了,先去前厅。”
赵行跪在原地,等门关上了才慢慢站起来。他伸手掸了掸肩上的茶叶沫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他整了整衣甲,快步往前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