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离开大伯家,哪怕顿顿吃野菜也是香的。
他抿抿嘴,开始加油打气。
“姐,没事,等过几天兔子揣了崽,兔子洞里就能逮兔子。”
孟初一冷哼一声,“傻子一顿够咱俩吃一天的。”
三九有些心虚垂头瞄了一眼傻子,见他还是傻乎乎坐在那等开饭,小声辩驳了一句。
“他,他,到时候天热些,让他去河里抓鱼,咱就可以烤鱼吃,还能喝鱼汤……”
孟初一啧啧两声,“那倒是好,到时候傻子抓不到鱼,那你就住在河里,什么时候抓到鱼,什么时候再带傻子回家来!”
孟三九噤声,面色严肃,“傻子!你去给大姐找双不剌嘴的筷子来!”
傻子听见三九叫他,转过头,屁颠颠跑出去找那光滑的树枝去。
喝了一顿晚饭,最后的几个馍馍分食,三人简单洗漱合着衣服躺在草堆里。
破屋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傻子躺下便睡着,初一跟三九躺在傻子身侧。
三九闭着眼睛悄声说道。
“春日夜里最是难过,有了傻子,晚上睡觉还要起汗,这要是冬天,指定比那棉花被还热火。”
孟初一不搭腔,只是往傻子的怀里又钻了钻。
这么大个人,也就这点用处。
现在不是冻死的问题,是有了这顿没下顿的问题。
薄田薄的属实过分,就是种上种子,怕是都没旁边的野草堆长的高壮。
种地不成,打猎也无望,接下来真要喝西北风?
初一迷迷糊糊想着,就那么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
三九坐起身,揉着眼睛从破窗的大洞看着外头。
“姐,有人来咱家。”
孟初一嘟嘟囔囔起身,不愿从美梦里醒来。
昨夜做了个好梦,梦里那烤鱼满天飞。
金黄酥脆,鱼鳞都炸的起了焦壳。
她指挥着三九跟傻子一边追一边傻笑。
好不容易捉到一条,刚送到嘴边,就被三九给吵醒。
“咱家?”
孟初一不觉得这破屋跟家沾上一点边。
这顶多算个落脚的地儿。
三九还小,对家还没概念。
只觉得房子上头有屋顶,那就算家了。
孟初一垂着脑袋坐起,用手在头发上抓了抓,滚在头发上的干草簌簌落下,努力撑开双眼。
傻子的五脏庙也跟着造反,响声巨大,跟闹钟似的嗡鸣。
三个人茫然坐在草堆里,醒了过来。
屋外一行人簇拥着个穿着皂色麻布衣裳的人,腰间扎着红腰带,头上带着毡帽,脚上穿着官靴,腰间别着腰牌,手里捏着一根黑漆水火棍,好不威风,里正跟在一边点头哈腰,看着好不殷勤。
要说里正穿得更像一个家境殷实的乡绅,绸褂长衫九成新的布鞋。
孟初一快速从稻草堆里爬出,猫着腰在破窗底下竖着耳朵。
“都到自家门口等着!今日按户查验黄册,有外人借住的,先报上来省麻烦!”
里正手里攥着个册子,忙不迭要递上去,偏那差役根本不接,只是用那水火棍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挥着。
孟初一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才想起这是查户籍的差役又来了。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傻子,顿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