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望向容烬。
容烬摸摸她的脸,又握握她的手,“阿芜,等本王,很快来接你。”
第94章
容烬送姜芜至府门前,临近登车时刻,他无视四周旁观者,俯身揽姜芜入怀,“阿芜,注意身子。”
“嗯。”
姜芜埋在他的肩头,唇瓣擦过他的侧脸,“阿烬,你多保重,别忘了,还有人在等你。”
即便没有她,容夫人和郡主也在等他平安归家。
“记住了。”
容烬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站在车辕下方,朝她抬起了手臂,“本王扶你上车。”
“好。”
姜芜笑了笑,她搭上容烬的手腕,抬脚踩上了车凳,在将将松手的刹那,掌心滑过他的手背,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姜芜借力折下腰肢,吻上了容烬的唇角,一触即离,她笑得温软,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才躬身进了车厢。
容烬合拢空落落的手掌,伫立在马车旁,仍是没忍住,对着严实的窗帷唤了声:“阿芜。”
但这次,姜芜没有露面,“阿烬,回去吧,见得多了,可就舍不得了。”
“好,”
容烬温声回话。
随着车舆驶向朱雀街尽头,寒风四起,吹乱了容烬的衣摆,他踉跄几下,被齐烨扶稳了。“去皇城司一趟,看能否从鹤照今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
“主子,皇城司有乘岚坐镇,您毋须忧心。”
齐烨担心容烬身子有恙,此刻姜芜离府,再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容烬拂开齐烨的手,站稳了脚跟,“不必多言,备车。”
皇城司,监牢。鹤照今是重犯,关在天字号牢房,说来,这是皇室中人才能享有的殊荣。轩敞的独室内,鹤照今闭目倚坐在墙边,听闻开锁的声响,他无动于衷。
“在皇城司里,珩之过得可还舒心?”
容烬拉开木椅,闲适落座,乘岚甚至还泡了壶新茶送来。
“容烬。”
鹤照今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不过如此,他疼得满头大汗。是了,皇城司四十九道酷刑,他有幸受了近一半之多,昨日此时,他是春风得意的准新郎,转眼间就成了蓬头垢面的阶下囚。
容烬面不改色,行云流水地斟了两杯茶,一杯推至对面,他举起茶盏蔑笑一声,一口没喝,搁回了原处。若不是鹤照今暗中对阿芜下手,事情哪里会落得今日无可转圜的境地?真该死啊!
鹤照今嘴硬,听乘岚说,被折磨得浑身痉挛还能强撑不屈,倘若真是位百折不挠的君子,又怎会如此颓唐?容烬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呢?
“珩之自作自受,可有悔悟之心?阿芜同本王求情,说饶你一命,可你犯的是弥天大祸,莫说是你,连陛下,也该受大乾子民唾骂。”
提及姜芜,鹤照今分了个眼神给他,“呵,得了阿芜的真心,你很骄傲是吗?阿芜不爱我,你以为她就爱你吗?谢昭,谢昭,她爱的唯有一个谢昭!容烬,你我,全都是输家!”
他崩溃嘶吼,再无往日照今公子令天地失色的风采。
容烬讽刺地摇了摇头,眼底隐隐流露出一缕同情,他唏嘘道:“事到如今,你竟连阿芜曾经的真心都不敢承认了?”
“你闭嘴!你以为你有多了解阿芜吗?她看起来柔弱可欺,实则最是执拗无情,我是谢昭的替身,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她在梦中,念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谢昭。”
鹤照今抱头低语,似有癫狂之症。
容烬真替姜芜感到不值,他也恨自己,若当初没有他的推波助澜,阿芜与鹤照今许是根本不会有这段孽缘,但他绝不能让他的阿芜蒙受不白之冤屈,败类如鹤照今,凭何随意诋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