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在榻上静养了几日,期间齐烨回过一趟,屏退左右单独汇报了些事后,又匆匆离开了。每每清恙提及姜芜时,皆会收到他的死亡凝视。
“事不过三,姜芜的事,本王不感兴趣。”
容烬缓缓拉伸筋骨,活泛四肢,随着千丝蚀髓毒发结束,体内的生机有了余力修复他破败不堪的身子。
容烬怀疑骨头锈蚀了,说要到院子里走走,清恙心下了然,搀扶他出了屋子。
“主子,下雨了。”
“嗯。”
“还要走吗?”
“嗯。”
将踏出屋檐的脚停在原地,容烬转了个方向,似是要在廊下来回走。
清恙死死抿紧唇瓣,假装无事发生般,努力摆出一脸严肃的神情。姜芜一直没出屋子,梓苏便与他并排站着当木俑。
容烬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轮,清恙担心他“锻炼”
得操之过急,委婉出言相劝:“主子,水汽潮湿,您身子刚好,先回屋歇着吧。”
但清恙劝不动,适时,神医来了,“王爷是真嫌命大啊,差不多得了,赶紧给老夫回榻上躺着!”
容烬脸色一黑,避开清恙的手,扶墙挪进了屋,徒留清恙在身后承受神医的怒火。
“让你照料病人都不会,你这个下属怎么当的!”
清恙小呼冤枉,“您也知道我是下属。”
“嘿!你还敢犟嘴?”
“不敢,”
清恙有求于神医,立刻奉承地笑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何事?”
神医心生不妙,但已然来不及了。
清恙红着脸凑近些,低声耳语道:“主子和姜侧妃闹了龃龉,三令五申不得论及,我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
神医惊疑不定地拽了拽胡子,“不应该啊,姜侧妃不是……王爷郎心似铁么?老夫瞧着不大像。”
清恙尴尬地低下头,上次齐烨回来时,他该将人留下救命的,反正齐烨脸黑,把话留给他说准没错。
“你没说!也是也是,王爷昏迷时人事不省。”
神医胸有成竹地拍上清恙的肩膀,捻须含笑,“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你们这群少年人,面皮是薄了些。”
神医扛着药箱入屋,示意容烬褪下衣裳,“老夫临时找了些药草制成药膏,对祛疤聊有益处,待回京再想些旁的法子。”
“多谢。”
容烬宽阔的脊背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剑伤,如今烧伤将过去的陈年伤痕毁去了大半,看起来尤其可怖。
神医边擦药,边唠叨,“王爷,此次毒发,感觉如何?”
容烬摇头,“尚能忍受,劳您费心了。”
神医“啧啧”
两声,笑起来皱纹深深的脸越过容烬肩头,给人好一通恐吓,“那看来,是辛苦姜侧妃了。”
容烬每个字都懂,但听不明白其中含义,“您……是何意?”
神医尽力装深沉,以避免笑出声来,“就是先前请姜侧妃来建宁的原因,王爷忘记了?”
“她,她……是本王以为的那个意思?”
容烬成了结巴,一句话好半天才说完整。
“是啊。王爷还是多劝劝姜侧妃为好,依老夫看,她这避人不见的状态,颇为严重,需长时间加以疏导,终究得靠您来。医者亦有难医的病症,老夫亦无计可施。”
容烬仍陷在震惊中出不来,他愣愣颔首,待神医走后依然静坐着无法回神。
姜芜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清恙,姜芜她多久没出屋子了?”
“回主子,自那日争执过后,属下便没有见过姜侧妃。”
“梓苏怎么说?”
“吃不好睡不好,话更是少得可怜,甚至比离京前,情况要更加严重些。”
容烬沉默许久,下了道命令,“去将对面的院子买下来,本王搬过去,她不想见本王,先这样吧。然后,你去请神医开些能令人昏睡的迷药,她再不好生睡一觉,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是,”
领命的清恙准备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