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的心碎成了残渣,他想不明白,姜芜为何会变化这么大?可他伤得这样严重,她连一句假情假意的关怀都要吝啬吗?
“姜芜,你非要将本王的真心扔在泥里践踏吗?你知不知道,本王受了多重的伤?”
容烬边质问边咳血,易位的脏腑绞得他钻心刺骨,可这些,比不过姜芜带给他的万一。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姜芜的声音好不到哪里去,“我没有求你救我。”
容烬笑了,笑得血压根止不住,“那你呢!你那夜为何要拽本王下榻?为何要担心本王会被箭刺伤?你敢说,你对本王没有半分真心?那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冷言冷语!为何要揪着本王的心刺!”
“那夜是个意外……你将清瘟丹让予我,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想,容烬,不要自欺欺人了。”
“呵,知恩图报,知恩图报是么?”
他又呛了一口血,里侧,姜芜将身下的褥子抓起了深深的皱痕。
容烬怒火中烧,他恨透了姜芜这副模样,“好啊,好。还记得去岁在鹤府,你帮本王挡过一剑,那这次,权当本王还你了。这情谊,你既不稀罕,那本王就要悉数收回,毕竟本王后院美妾如云,又有郑瑛作伴,待回京,再迎娶位正妃入府,你便孤苦伶仃地待在摄政王府,和你的仇人相看两厌,至死都不要妄想离开!”
姜芜冷眼视之,波澜不惊地观看容烬的丑态,那双眼,望得容烬心底生寒。
经年冰封的心重新铸起高墙,他再也不会卑微讨好,再也不会去强求。容烬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本来就只是一场带有目的的掠夺,待他将不受控制的心安放回原位,便再也不会痛苦了。
容烬心灰意冷,极度崩溃下,彻底忘却了,若姜芜恨他,恨不得他原地去死,此时此刻的他,脆弱得如砧板上的鱼肉,但凡由姜芜掌控的利刃落下分毫,这场痛彻心扉的纠葛便断了。
屋内的争执不小,暗地里、明面上守着的人都听见了,但连最沉不住气的清恙都没动,其他人便按捺住了。
直到容烬主动喊人,清恙才闯了进来。
“主子!”
翻腾的血腥气熏得清恙两眼一黑,褥子上喷溅的血触目惊心,遑论被染透了的后背,“姜侧妃,您为何要这样对主子!他是为了救您,才伤成这样,明明您……”
不是那样无情。
姜芜略过容烬痛恨的眼神,翻身面向了里侧,“把他带走,别脏了我的地。”
“姜芜,本王认输,是本王自视甚高,真心错付怨不得旁人,哈哈——真是该,哈哈咳——”
容烬猛咳出一口血,挣扎爬起的身子又摔了回去。
矜贵清高的摄政王狼狈如摇尾乞怜的落水狗,但他念着的人,只当这是场脏了眼睛的烂戏。
好啊,好。
清恙一时不知何处着手,容烬像是疼得哪哪都不好了,情急之下,最关键的话被他忘进了肚子里。
第71章
容烬冷汗淋漓,疼得去了半条命,他面向里侧躺着,微垂的长睫掩住了泛滥一瞬的泪花。
神医在榻沿骂骂咧咧,“你这伤还要不要好了?老夫没叮嘱过,不要下榻不要下榻吗?”
清恙被数落得狗血淋头,也不敢顶嘴。两位主子关系闹成这样,底下的人没一个好受的,若是从前,他对姜芜还能怨上三分,可经过近日一连串的事情后,哪怕容烬嘴硬不说,他都清楚容烬对姜芜有多上心,他只盼两位主子能和好如初,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姜侧妃那儿可要老夫去瞧瞧?”
神医问的是容烬,但后者已经不想再听见有关姜芜的任何事了。
但即便容烬同意,姜芜也闭门不见,前来劝说的梓苏含糊其辞,但姜芜不是个傻的。她的病情,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可惜她无力抗争。
“容烬醒了么?”
清早时清恙将他带走后,褥子上的血尚余温热,却烫得她的心烧出了一个漏风的大洞。
梓苏神情犹疑,那个疑问仍横亘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娘娘?”
“你在想什么?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姜芜在警告梓苏,也在提醒自己。
姜芜的眼神死寂无波,瘆人得紧,梓苏慌张跪下,“王爷至今未醒,清恙在守着。”
“知道了。”
这次,姜芜许久才叫她起身。
阴森森的迷障里,容烬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他似乎是在找一个遍寻不得的人……“姜芜!”
等他再次苏醒时,一日一夜过去了。
蹑手蹑脚送水进屋的清恙急忙放下茶壶,“主子,姜侧妃没事,您别担心,神医说您需静养。”
他扶坐立的容烬缓缓躺下,正要搜肠刮肚说姜芜的好话时,就被训斥得闭了嘴。
“往后不要在本王面前提她的事。”
“主子……”
“倒杯水来,然后出去。”
“那姜侧妃……”
“本王说的话是不管用了?她要是不舒服,就去找医师,跟本王有何关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