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一时忘了她是个起不了身的病患,被裴老夫人埋怨地塞进了丝衾里。
“行了,好好养着,有什么话晚些说不迟,你阿烬哥哥跑不了。”
脸颊浮起点点红晕,景和娇羞地抿紧了唇瓣,但她的眼睛没离开过容烬。
“哼!”
裴霄发出一声怒喝,景和这才分神给面有愠色的祖父与父亲。
“是清嘉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平日里最欢脱闹腾的掌上明珠病恹恹地躺在榻上赔罪,任是再铁石心肠,裴家父子也再维持不了冷沉。裴霄隔空做了个敲打的手势,横眉挤出无奈的假笑,“好了,你好生休息,旁的事情交给祖父来办。”
“嗯嗯!谢谢祖父!”
景和乖巧地眯眼笑,但脸色依旧看得人心惊。
“别说话了,淑仪留下看顾清嘉,你们都出来吧。”
有裴霄发话,景和只能眼巴巴地目视容烬走远,她娇滴滴地轻蹭裴夫人帮忙擦脸的手,羞涩地喊“娘”
。
“心愿得偿了?有你祖父在,万事皆安,别操心了,听话。”
裴夫人掖好被角,强制合上了景和水盈盈的眼睛,“睡觉。”
景和有好多话想和裴夫人说,但因为害怕再惹人生气,便渐渐松了心弦,睡了。
正院里,裴霄耳提面命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放容烬出了府,还是后者借口说瞿家的案子没结束,需先回皇城司一趟。
容烬前脚刚走,裴霄就带上裴老夫人登容府拜访,容夫人兴高采烈地将客人迎了进去。
车舆漫无目的地穿梭于城中主街,驾车的侍卫问容烬要去哪,他答不上来,只知不想再留在裴府,但他也不想回有客登门的容府,而独属于他的摄政王府里,唯一牵挂的人又不在。兜兜转转,竟真只有皇城司可以落脚。
容烬顶着满腔迷茫,拎起鞭子下了地牢。
……等再次踩上地面时,天已然黑透了。清风拂过,玄色衣袍上刺鼻的血腥味被吹散,容烬嫌恶地皱起眉头。
他有些想念姜芜身上的香气了。
她该回府了吧。
念及姜芜,容烬心底升起些归府的盼头,他想要,立刻见她。
夜间的寒风裹挟潮气,容府前的灯笼下有缕缕雾气萦绕。容烬一踩下车辕,守门的护卫便来报:“王爷,夫人请您去棠安苑一趟。”
容烬并不意外,他慢步走回松风苑更衣,撞见了已在此焦急等候多时的容夫人。
“金郎,是不是你祖父逼你了?”
容夫人美目含泪,忧心忡忡地拽紧了容烬的衣袖。
这下,容烬无暇计较难听的乳名,柔和下语气安慰道:“阿娘,谁能强迫我?迎娶清嘉,我愿意的,她那娇气包一点就炸,也不必去祸害别的好人家了。”
事关容烬,容夫人没那么好忽悠,她午后与裴霄夫妇打了一通太极,坚持说要等容烬回府商议过后,再给二老答复。
“金郎,我是你阿娘,和你外祖父他们不一样,阿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幸福。”
煽情的话一出,容夫人没忍住落下泪来,她的金郎太苦了,即使是裴家人,也绝不能逼他做不乐意的事情。
容烬扶着人坐到圈椅上,他笑着摇头,“清嘉……”
不知为何,“喜欢”
二字难能出口,最后,说成了:“清嘉很好,此事便就此定下吧。”
他没给容夫人反问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了剩下的话。“后院的人麻烦您帮忙处理了,既然清嘉要进门,万不可委屈了她。还有承禧阁的人,交给我来处理。”
再耽搁下去,他不能保证不会反悔。
第45章
是害怕因姜芜的存在,慢待了景和。
还是怕因顾及景和的体面,而迁怒于姜芜。
容烬理不清楚,便自欺欺人地收回了不断蔓延的思绪,强硬地表明了迎娶景和的决心,唯恐出现脱离掌控的变故。在亲自将容夫人送回棠安苑后,他才转道穿过松风苑,疾步冲进了承禧阁。
“王爷。”
贵妃榻上眯眼打盹的姜芜被容烬抱了满怀,还有点懵,她竟破天荒地察觉到这人敞开了脆弱的心扉,意在求人安慰。
姜芜的手缓缓爬上他的背脊,温柔地回抱住了他。
“姜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迷惘的凤眸里掀起了一场滔天的巨浪,情丝织成的密网像是要将人绞死在其中。
“嗯,妾身在,今日是有何事发生吗?”
姜芜掩起心底的不屑,言不由衷地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