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容烬没能听明白,因为围观的百姓们认出了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是殿下!郡主殿下金安!”
起头的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少年,在曾被官家子弟欺辱时是景和对他施以援手,尽管殿下大抵是不记得了。
景和朝热情的小少年笑了笑,那一笑,若春阳破雾,莹然生辉。
“郡主果真威风。”
容烬默默守护半边身子探出车牗的人,打趣地笑了声。
“那当然!”
兴致勃勃挥手的景和抽空应和。
而容烬嘛,即便有人猜到他的身份,也没人敢当出头鸟,鼎鼎大名的摄政王可是货真价实的杀神啊。
队伍在城中缓慢移动,直到近城门才快了些。
天子要出城,凑热闹的人也抄近路往汴河赶去,上巳袚禊,避邪求福,是每个大乾人最平凡的心愿。
猜到今日盛况的清恙趁早带着姜芜出了城,先一步抵达了汴河畔。
“姜姑娘,王爷说人多眼杂,我们寻处偏僻的地方就好。但若您想围观陛下袚禊,王爷也给了属下令牌,您看?”
“不必,此处风景甚好,不用人挤人。”
姜芜让梓苏备了些食盒,瓜果糕点冷食一应俱全,在岸边铺一绸布,便可席地而坐尽赏春光。
不多时,皇家仪仗队到了,远远望去,可见人山人海,姜芜不禁感慨道:“王爷果然思虑周全,若我们挤进去,怕是会被压成柿饼。”
姜芜咬了一小口桃花饼,慢悠悠收回了目光。
袚禊袚禊,总不能真脱衣沐浴,梓苏取来几根嫩绿的柳枝,往汴河里沾了水,将垂柳柔柔地在姜芜手掌、背脊上各点了下。“姑娘,祝您今岁平安多福。”
“多谢梓苏,我来帮你。”
姜芜摊手要接柳枝,但梓苏不好意思地说:“怎敢麻烦您?”
“快些,不然我生气了。”
见姜芜坚持,梓苏才羞红着脸将柳枝递过去。
那边,人潮汹涌处,景和偷偷拽紧了容烬的衣袖。“阿越忙着呢,我们快偷溜走~”
“走去哪?”
容烬懒懒地问。
景和做贼似地小声叭叭:“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散散步。”
容烬不想去,但见到远处微如米粟的人影,他改了注意,有皇家禁军随侍,此处安全至极。“行。”
“诶——”
容烬转身就走,景和虽疑惑他的好说话,但没心思再想了,这这这,阿烬哥哥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对着根本不敢直视容烬的大臣,景和机灵地紧紧追了上去。
景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容烬不搭话,她也乐此不疲,直到瞅见了姜芜。
“阿烬哥哥!你是不是专门来见她的?!”
景和脚下生根般定在原地不动,容烬一回头,就见她倔强的眼睛里盈满了一包委屈的泪。
“你哭什么?”
容烬上前两步,执着帕子刮了下景和的眼睫。
“你是不是喜欢她?”
景和生来就没人教她“退让”
两字如何写,所以喜欢容烬,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