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将紫檀木雕莲花纹方桌上回油的栗子饼端给季承安,“味道许是差了些,但吃点就不饿了。”
“嗯,谢谢大伯母。”
季承安小小的脑袋想不了太多事,栗子饼又油又干,硬得塞牙,可望向四周一脸菜色的长辈,他硬撑着吃了两个。
寅时,季府大半院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仍是徒劳无功。清恙摸了摸冷飕飕的手臂,硬着头皮准备进屋。突地,藏在前襟的檀木盒有响动。
“小紫!是不是姜姑娘有消息了!”
外头冰天雪地,远不及盒子里舒服,紫蝶被寒风吹得扑腾了两下,赶紧躲进了清恙的掌心,触角顶了顶,是回应的意思。
清恙喜出望外,忘记敲门就闯进了花厅,“主子!姜姑娘有消息了!”
容烬蓦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裂出一道微光,“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紫蝶指引的方向是季府正门。
姜芜不在季家。
“留一队人继续找,其余人先撤。”
疾行至府外已耗尽容烬的全部气力,他实在没法骑马了。
“王爷!草民可否同您一道?”
气喘如牛的季蘅风谦卑请求,看得清恙一张脸五颜六色的。
“不必。”
清恙:我的眼睛就是尺!
“季三少爷,借贵府马车一用可好?王爷着急找姜姑娘呢。”
“好!稍等!”
季蘅风拔腿往府内跑,可谓是将姜芜的事视为重中之重。
清恙眼瞅着容烬的脸色黑了些,但忍住没作声。
身为季家嫡子,季蘅风的马车奢靡无比,熏着白檀香的画珐琅熏炉细烟袅袅,容烬抬手就将价值连城的物件扔出了车牗外,并点评了句:“难闻。”
前方马匹上,清恙护着紫蝶缓缓前行,鹅毛大雪沾湿了他的眼睫,紫蝶行动变缓,举步维艰。
“小紫,可以再快些吗?姜姑娘不容有失。”
紫蝶在空中转了个圈,许是见主子和它一般狼狈,真有灵性地加快了飞行。
清恙越走越不对劲,这分明是去鹤府的路。
“小紫,你躲到我袖口里,若是走错了,你咬我。”
有懒不躲是傻蛋,紫蝶听话地歇息下来,但时不时地探头观察它的主人有没有走错路。
容烬也发觉车舆行驶变快了,他推开车牗,即刻意识到时被人耍了一遭。
“好你个鹤照今,姜芜,是你逼本王的。”
对鹤照今的杀意从未比此时更甚,容烬捂住胸口,吐出一口夹黑的鲜血,神似修罗,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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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蝶没有闹,一路畅通,直达鹤府西北角门。
更夫敲梆报,五更天结束了。守宅院的护卫尚在打盹,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车轴声吵醒,在见到高坐马上的清恙后,立时瞌睡全消,惶恐不安地跪了一地。
鹤老夫人称病,鹤府女眷不必去福缘堂请安,故而此刻阖府上下的主子几乎皆在睡梦中,除了姜芜……和“掳走”
她的人。
“暂且不要闹出动静,循着没熄灯的院子找。”